但仍是强忍着恐惧,继续干活,不敢有半点的差错。
景福大街内。一座粥棚不远处的客栈二楼。
靠窗房间内。
此刻里面正站着四人,三男一女,全凑在窗户边,小心瞧着。
为首的约莫四十上下,身形健壮,面容刚毅,手上握着一把漆黑长剑。
其余两男,年岁差不多。
但有一人是道士打扮,一人是和尚模样。
唯有女子稍微正常一点,看上去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容貌秀丽。
“这狗皇帝,也不知道又在耍什么样,沈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青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杀意。
“呸……”
“这群东厂阉狗,贫道见一个就想杀一个……”
道士男手持拂尘,更是暴躁。
“阿弥陀佛,该杀该杀。”
和尚一脸慈悲笑意。
三人,无一善类。
但所散发出一丝气势上看,竟然全是后天境界的武道高手。
青衣女后天八流,道士男后天四流,和尚后天三流。
而为首之人。
最是不凡,已是先天六品强者。
“青妹,张老道,忘杀和尚,记住我们今天的任务,可不是为了杀几只阉狗。”
陈浩然眉头一皱,示意三人安静。
“咱们会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而且现在官商勾结,粮价翻了三倍。”
“而且不管狗皇帝想要干什么,咱们死人只需要等待时机,先抢了这福祥米行。”
“对,陈香主此言有理,不能让会里兄弟们饿肚子。”
“这帮阉狗,迟早有一日大和尚我要送他们去见佛祖。”
两人一阵点头称是。
而正在此时。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刚才没有说话的青妹俏脸一变,下意识拔出长剑,但是被陈浩然按住了。
“谁?”
“地北天南素有正气长存入星河。”
“八荒六合妖蛇为患不除枉男儿。”
“是自己人。”
四人神色一松。
房门打开,一个伙计打扮的少年窜了进来,向着陈浩然单膝一拜。
“香主,地善堂有兄弟传来情报,大量米粮正在向城北的一间东厂仓库搬运,据估计不下三万石。”
“什么?”
“哪里来的粮食?”
陈浩然上前问道。
“据说是京城各大粮行,孝敬东厂阉狗魏忠贤的。”
少年回道。
“属下告退。”
“辛苦兄弟了”
陈浩然目光灼灼,向着少年拱了拱手,转而看了一眼赈灾粥棚。
“不下三万石的粮食,这帮为富不仁的畜生,该杀啊……”
“香主,我们还要盯着这小米行吗?”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了那阉狗的米仓,三万石啊,至少够会内兄弟们吃上一年半载了。”
“对,陈大哥,我们还可以拿出一部分救济灾民。”
几人全心动了。
纷纷看向陈浩然,等待他拿主意。
毕竟,那是三万石的粮食。
能活命的东西。
“好……”
“就这么干了……”
“张老道,麻烦你去通知庚金堂的兄弟们,计划有变,目标改为城北的阉狗粮仓,让他们全部出动,做好后援,准备好马车搬运粮食。”
“青妹,忘杀和尚,我们先去查看一下位置,等我号令。”
陈浩然深思片刻,便下了决断。
“领命……”
三人也不迟疑。
这次,可是一个大买卖。
一旦干成了,他们会内的兄弟们,短期内不会再缺粮食。
更可以大闹一场,让东厂魏老狗吃个大亏。
那比杀一些东厂阉狗。
可要爽快多了……
皇宫。
天工监。
这里是汇聚了天下能工巧匠的一座部门,份属工部尚书管辖。
主要业务,就是负责修缮宫殿、制造一应大小器械,以供皇家御用。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头。
人,一样划分为士武农工商四个等级。
其中以商为轻,工次之。
这就搞得天工监的能工巧匠们,地位低下,甚至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是,在今天。
一切都变了。
天工监大殿内。
周乾一身五爪金龙袍,背着手,面色阴沉。
在他面前,密密麻麻跪了上百号人。
这些人全是天工监内在各州府、各郡县地所召集的一应能工巧匠。
“你个狗东西……”
“这里,就是朕的天工监,这些就是朕的匠师?”
“御前龙卫何在,去把工部尚书尤浑,给朕押上来……”
陆言一脚踹在工部侍郎的身上,声音无比森寒……
“遵旨……”
两名御前龙卫毫不客气,直接去了天工监的后院,将醉酒中的尤浑拖了出来。
“大胆……”
“你们放肆……”
“我可是工部侍郎,正三品大员,你们敢这么对我……”
“该死,放开我……”
尤浑最近又从修缮宫殿的项目上,捞了一大笔银子,才从万楼里头潇洒回来。
只是高兴,喝的多了。
就直接在宫内睡下了,此刻迷迷糊糊让人反扣着胳膊,拖了出来。
仍是没有清醒几分。
“尤浑……”
陆言目光冰寒,声音用上了内力,传入尤浑的耳中恍若炸雷。
“啊……”
“陛陛下?”
“微臣该死,万岁万岁万万岁.”
尤浑脑子一阵发蒙,看清了面前所站何人后,瞬间清醒。
下意识趴在地上。
行礼叩拜。
“你何止是该死……”
“这里,就是朕的天工监?”
“依朕看,说是一座破庙都不为过吧……”
陆言都气笑了。
整座天工监,除了这一座天工正殿还算正常一点,其余地方,破破烂烂。
一些宫墙都挂着裂缝,打铁炉乃至桌椅板凳都不知是从哪淘换来的旧货。
包括这些能工巧匠们,身上的官服都带着补丁。
有一些,更是明显营养不良。
而这尤浑,每年、甚至半年都要从库房支出几千两、甚至几万两银子。
用来更换天工监的工具、修缮宫殿、发放赏银、津贴等等。
简直是贪到骨子里去了……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尤浑早就吓傻了。
堂堂的大夏天子,竟然会来天工监这种卑鄙不堪的地方。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啊。
这不符合礼法。
“你们免礼平身吧,谁愿意上前跟朕说说,这狗东西平日里都干了多少龌龊的勾当……”
“不要害怕。”
“朕,亲自为你们做主……”
陆言不想再去看一个死人了,而是向着一群匠人们露出温和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