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惊疑不定地发愣,门房已经把他的拜帖收好,对他施礼道:“请大人稍候片刻,容小的进去禀告一声!”虽然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见对方这般客气,他也赶忙对门房施了一礼,道了句:“有劳了!”
徐光启此时正在忙着处理关于新科举的事情,如今科举改革后的第一年新科举已经成功举办,接下来明年便要同时开展县考和府考两个级别的考试了,一些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还有一项令他比较头疼的事情则是关于府学教授们的教育培训似乎遇到的瓶颈,省考所涉及的知识量和难度实在是太高,至今都没有一个人可以通过考核,达到及格分的,更不要说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分数,所以全国各地府学的教学工作依然没有开始开展。
正在这时,门外的仆人把门房送来的拜帖给送了进来,禀告道:“老爷,府外有人求见,是个生面孔,门房说,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徐光启微微一愣,示意仆人把拜帖递上前来,虽然他如今身为内阁首辅,上门拜访和送礼的人确实很多,但是因为他本身比较廉洁,从不收礼也从不与人结党,故而久而久之,便已经很少有人前来登门拜访了,尤其是外地人!
故而徐光启还是有些奇怪这个外地人的身份的,他接过拜帖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个让他十分陌生的名字——金尚宪!
徐光启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也实在想不起大明有这样一位官员,除非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不然自己不该对他全无印象的。
不过徐光启再往拜帖上的名字后面一看这个金尚宪对自己身份的标注,便顿时脸色就变了。
难怪自己想不到呢,此人压根儿就不是大明的官员,而是一个来着朝鲜的大臣!
想到朝鲜,再看这个名字,徐光启瞬间便想起来了些什么,此人似乎曾经作为朝鲜的谢恩陈奏使来大明朝拜过,能够担此重任,想必也是朝鲜王朝中的一名重臣要员。
按理说,经由天启七年建奴征伐朝鲜,朝鲜与建奴议和,结下兄弟盟约之后,便已经单方面宣布结束了与大明的藩属关系,大明也因为朝鲜的背叛,也不再承认朝鲜是自己的藩属国,不再接受朝鲜的朝拜。
那么如今这个金尚宪又是如何来到大明京师的呢?若是有藩属国遣使前来朝拜,自己这个礼部尚书又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金尚宪是偷偷从朝鲜来到大明,来到京师的,至于他此来京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徐光启便猜想不到了。
按理说,就现在大明和朝鲜的关系而言,徐光启是不该接见金尚宪的,因为朝鲜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却背信弃义与建奴结盟,是妥妥的背叛行为,他们已经没有资格出使大明了!
但是徐光启认为,这金尚宪作为朝鲜的重臣,却隐姓埋名偷偷地来到京师拜访自己,想必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若是不见,又怕误了大事。
故而思虑再三,徐光启还是让仆人去把金尚宪带了进来,安排他来书房见自己。
金尚宪还真没想到徐光启竟然真的肯见自己,当即便随着徐府的下人进了府内,到徐光启的书房前去拜见。
金尚宪进屋之后,压根儿都不敢抬头直视徐光启,而是进屋便赶忙行礼叩拜:“外臣金尚宪,拜见大明首辅徐大人!”
随即便从袖口掏出一个折子,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道:“此乃外臣的一些小小心意,还望徐大人能够笑纳!”
徐光启打量了一番金尚宪,随即冷声说道:“礼品就不必了,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你一个朝鲜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大明的京师之中吧,若是无法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官就只好把你送的刑部去了!”
金尚宪听了这话,倒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来,而是当即高呼了一声:“外臣隐姓埋名,偷渡至此,实属无奈之举,若是因此触怒上国天威,外臣甘愿受罚!然而即便如此,外臣也不得不冒险前来,只为挽救我朝鲜所面临之灭国之危矣!”
徐光启一听这话,心中还真是有些惊讶了,但是表面仍然不动声色,开口问道:“灭国之危?危从何来?是你朝鲜北方之建奴,还是你朝鲜南方之倭寇?”
金尚宪当即回答:“回大人,我朝鲜之危,自是那北方之建奴!”
“建奴?!”徐光启一听此话,顿时嗤笑一声,反问道:“你们朝鲜与建奴不是早就结下兄弟之盟了吗?为兄者,怎又肯征伐其弟?
再者说,那建奴之八旗军,早已被我大明天师歼灭殆尽,只余下些残兵败卒而已,不足为虑!”
金尚宪顿时无言以对,他就知道,此次自己前来大明求援,大明定然会以之前丁卯之役时,建奴逼迫朝廷议和,所签订的兄弟盟约一事问罪于己,可偏偏对于此事,他还真就是无言以对。
金尚宪沉默片刻,也只好俯身叩首恳求:“与建奴议和结盟之事,我朝鲜也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大明可以体恤属国,不计前嫌,救属国于危亡!”
是否要原谅朝鲜之前对大明的背叛之举,不是徐光启可以决定的事情,所以要不要帮朝鲜,也不是徐光启可以做主的。
不过在此之前,徐光启还是打算先听金尚宪说一说,他刚刚所说的,朝鲜所面临的,来自建奴的亡国危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