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贴身丫鬟守在床边站着,看了看还坐在那边的刘宇,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就在这时,床帐内突然传出安宁公主虚弱的嘤咛声。
两丫鬟立刻转身,其中一人掀开了床帐一角,往里面看去,轻声问道,“公主,您醒了吗?”
安宁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贴身丫鬟的脸,问道,“驸马呢?”丫鬟立马应道,“驸马在呢。”
“我在这里。”
话音才落,刘宇就走了过来。
丫鬟赶忙让开了位置,轻轻地掀开了一侧的床帐。
床帐挂起,灯光照进来,安宁和刘宇两人看到了对方的脸。
一个惨白如纸,眼神幽怨,一个面容憔悴,眼神也更复杂。
夫妻俩对视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两个丫鬟看着这情形,再次互相对视一眼。
这情况,她们杵在这里是真的尴尬啊。
后来还是安宁公主先开口,“桃红,翠绿,你们先退下。”
桃红和翠绿一听,都愣住了。
桃红恭敬应道,“公主,刘举公公特地交代了,不能让你和驸马单独相处,怕你们又起争执,回头伤到了公主。”
安宁听了这话,却凉凉地笑了,“伤到我?我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伤到我?是要我的命吗?”
这话说出来,吓得桃红和翠绿脸色大变,赶忙跪了下来,头恨不得埋到地底下去。
刘宇拧眉,“你何必这样说。”
安宁公主冷笑,“怎么,我难道是胡说吗?孩子都被你亲手推没了,我这个孩子娘,又……”
提起孩子,刘宇紧抿着唇不吭声了。
自从见过粟文秀之后,他就始终忘不掉那张脸,而且每次想起来,都会感到脑子里一阵阵刺痛,心头也很难受。
他不清楚那是为什么,就是控不住的一种反应。
联想到自己失忆的情况,他就猜测或许与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关。
关于他的过去,刘宇都是从安宁公主那得知的。
她说他是赶考的学子,因为客栈起火而受伤,是被她的人给救出来的。
更确切的情况,比如他的名字,他的具体籍贯来历,包括他的亲友,都是安宁公主让人去调查得到的。
他也亲自去核实过,一切都跟公主说的没错。
因此,哪怕他始终对那些调查来的结果感到陌生,他还是接受了。
后来,他被公主带着同路进了京,参加科考,高中,跨马游街,很是风光。
再后来,皇帝一道赐婚旨意下来,他便成了安宁公主的驸马。
对于这位公主,他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但若是男女之间的倾慕之情,他是没有的。
他单纯想着,公主人并不坏,对他极好,又有皇帝赐婚,根本不容拒绝,他便接受了。
婚后,两人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他不爱公主,但已经成了夫妻,他自然是会尊重爱护她的。
只是,他本身也是个有抱负的人,很希望能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做了驸马后,就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理想,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郁郁。
时日越久,那份郁郁就更为强烈。
或许是因此冷落了安宁公主,她很不满,失常与他争执。在一次争吵后,更是一气之下带着人走了。
每次两人吵架,安宁都会冷他好几天,勒令他不准接近她,所以他是到好几天后才知道消息的。
这一路追过来,他也挺疲惫的。
哪曾想,她竟然怀孕了,而他,遇到了她。
后者自然是粟文秀。
刘宇实在无法忽略粟文秀的那张脸,也无法忽略自己见到粟文秀时心里的感觉,可他同样很费解,照理,他不应该认识那么个人的。
他的感觉那么强烈,他们若是认识,那女子对他而言定然是个很重要的人,不可能曾经调查的情况里没有那个女子的情况。
要么,调查的人刻意隐瞒了这一段,要么,他根本不是刘宇。
刘宇并不觉得是后者,不过不重要,他更多的是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是谁,与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是否和自己的过去有关。
因此,他让人去查了下。
知道安宁醋劲大,他是让人悄悄去查的。
没想到,刘举发现了,还告诉了安宁。
这下,安宁不乐意了。
哪怕他再三解释,对那女子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也无法让安宁满意。
甚至有几次晚上,好好睡着觉呢,安宁会突然把他拍醒,对他哭闹发脾气,理由是他睡梦中叫别的女人名字。
别的女人?
他哪来的别的女人?
他立即明白安宁指的是谁,无奈的同时,心底又不受控地升起一丝不耐。
很奇怪,以前明明能很平静地应对这位帝王的掌上明珠的脾气的,可到这里后,他却渐渐无法忍受。
尽管心里不快,他还是克制住了那丝不耐,哄劝她。
他其实发现了,安宁这次的醋意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大,而且表现得渐渐不可理喻。
随即又想着或许是安宁怀着身孕,所以情绪起伏大。
谁知道,安宁的脾气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渐渐有些癫狂起来。
那癫狂中,还透着恐慌。
这下,刘宇总算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怀疑安宁公主瞒着自己什么。
才提出这个质疑,安宁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变得张牙舞爪,大发脾气不说,更是对他动起了手,抓起一个大瓶就朝他砸过来。
猝不及防的他直接被砸了个征兆,瞬间头破血流。
安宁大概是看他受伤也吓到了,赶紧靠近他要查看伤口,他却因为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抬手一推,把人给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