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配合著那些隨波腾挪,密如粟堆的狰狞生魂,连日光也似蒙上了一层黑翳,幽幽然,使人毛骨俱悚!
而陈珩双眸不知何时已是金黄一片,再无半分的杂色————
在那漆黑长河和上万水中恶魂的拱卫下,陈珩虽立於原地未动,但还是带给孔一股极大无比的压力。
他身躯好似被某种法术隔空拘拿了般,不好隨意动作,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你这秘术的確不凡,但驱用时需付出不小代价,以你修为,还能用上几次?”
陈珩一语道破孔昉底细,继而又转了话锋,淡声开口:“你身上可有护身之宝?”
孔昉还未会意过来,陈珩眸中金光仿佛又亮上了几分,灼灼烁烁,庄严深穆!
这一剎,孔昉只觉自己仿佛是置身於连绵无尽的大光明云下,上不见天,浩然无际。
而一道直可破灭诸有的雷霆正在云深处缓缓酝酿,叫孔昉气息一促,脸上神情骤然紧绷!
“这道雷法一出,我亦难以收住其力,你既还要斗,那我便也如你所愿。”
陈珩迎著孔昉视线,一步向前踏出,道:“其实我也心有好奇————
你的五色神光,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
轰!
虽无什么风雷相隨,气光煊赫之景,只是大袖飘摆,寻寻常常往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孔昉耳畔却猛传来一声霹雳炸响,震得他面色发白,脑中莫名有些昏沉。
轰!
陈珩接著又是踏出一步。
这一回,孔昉更觉脑海如若万千针扎般疼痛,心神在疯狂示警,似乎他下一瞬,便將遭受丧身亡命之厄!
很快,陈珩又是第三步迈出。
“6
,孔昉已无暇多做动作,脑中念头疯转。
他目中凶芒时隱时现,身躯有些僵硬,似是怔在了原地。
而当陈珩又走出第四步,已是蓄得了法力威势,即將落下最后一步时。
砰!
远处忽有一声低沉闷响传出,激起一片烟尘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却是孔昉垂了双翼,默然將头深深一低,这尊先天神怪第一次露出了示弱之態。
“今日这一战————”
烟尘当中,孔昉声音顿了一顿,最终还是万般复杂响起:“是我输了。”
这话出口时,周遭天地似静了一静,半晌都无声。
陈珩打量远处那尊敛翼垂首的五色孔雀一眼。
在眼帘微微垂下后,只是一个明灭闪烁,他眸中那股炽盛到仿佛可以蒸山煮海的金光便开始徐徐收敛。
不过数息功夫,他眸中又隱隱重回黑白分明之貌。
除去那几丝因未能做到“摄伏法意”,尚还游离於眼底的煌煌金光外,乍一眼看去,倒是与常人无异。
“是我无能!”
这时,孔昉在心底咬牙开口。
“今日之败,怪不得你,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罢了。”
一道苍老声音回应孔昉:“遵照师尊与玉宸那位的协定,你今后便听他號令便是。外间的九州世界自是更为海阔天空,於你而言,也当是机缘才对。
1
“...
.”
孔昉默然无言。
与此同时,陈珩耳畔也有一道笑声响起,道:“好一类九州四海第一杀伐神通,好一门太乙神雷,今日这一战,真人虽还未尽兴,老朽却是开眼界了!”
“不知尊驾是?”陈珩有些警惕。
“老朽应算是小雀的领路者罢。”
那声音笑道:“真人无需疑心,这是在三界窟中,以真人身份,哪个敢大胆去谋你?
老朽只是过来传句话,依照那协定,真人既是得胜,那我等自无甚好说的,孔昉自此交予你处置了。”
“那便多谢尊驾了。”陈珩道。
“客气,客气,说来真人或不知晓,其实早在真人尚未起势之前,我与你便有一番缘法,如此看来,岂非天道玄微乎?”
那声音感慨言道:“而真人既来此处,我勉强也算小半个东道,之后自当登门奉謁,若蒙不鄙,则是大幸!”
在与那声音主人又交谈几句后。
待对方出言告辞,陈珩也转过视线,將注意力落在身前。
“也罢。”
孔昉此时已收了先天本相,显出人身。
他拍一拍手,面上桀驁稍一敛去,对陈珩道:“玉宸家大业大,听闻你————听闻真人乃是玉宸真传,想来府中门客待遇,应是不差罢?”
“坐骑。”
陈珩对他道。
“什么?!”
孔昉勃然大怒。
他刚欲发作,但同陈珩视线对上后,心中那把怒焰还是被莫名按住。
孔昉戟指正赶过来的孔冲,冷声道:“他都能为门客,我又为何是坐骑?孔某莫非还比不过他?真人这行事,可是有些偏颇了?”
“坐骑又如何,这岂非更好?”
孔冲有些不明所以,他对此事著实不以为意,有些疑惑道:“当年族中那位大五幢妙相神王,不也曾为人坐骑?”
”
孔昉面无表情,懒得同孔冲再多说一句。
眨眼之间,又是一月光阴过去,也到了陈珩即將进行那神感斋仪的前夕。
这一日。
在孔尚图洞府处。
陈珩手捧那赤铜法符,又研读过半晌后,才缓缓放下。
“阿鼻妨主之故,同它真正来歷相干,是眾妙之门吗?”
陈珩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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