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盖文从对方的话中又品味出不同的味道来,看来翔龙皇帝对於自己另眼相待,还有自己重生者身份这层关係,对方很有可能拥有预言相关的能力。
这对於自己来说,並非坏事。
至少他是带著满满的诚意而来,自身的神职註定自己不会做那出尔反尔,自毁桥樑的勾当。
如果是对方能够预言未来,必然会给与元素聚能器足够的重视,只要他肯大规模的推广,其中的收益可比自己在费伦大陆,蝇营狗苟,四处奔走数年的。
不出三五年,翔龙王朝便会进入前所未有的爆发期,发展速度將会可怕的嚇人。
因为翔龙王朝有著费伦大陆所不具备的一系列底蕴,这里有著长期稳定的政治结构,有著上千年如一日的普惠教育,有著数倍於费伦的人口,再加上多如牛毛的超凡职业者。
很多在费伦大陆处於半搁浅的计划,將会在此地提上日程,比如电网的铺设,再比如铁路的建设。
这些计划之所以搁浅,既不是受限於技术,也不是受限於基础物资跟不上,而是受限於安全成本。
很多基础建设根本没办法搁在荒郊野外,你前脚建好,后脚就被各种怪物种族或者是本土居民给扒掉。
只能够研究更复杂的替代產品,而这会带来建设成本的大幅度提升,得不偿失。
翔龙王朝一旦进入发展的高速爆发期,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哺到费伦大陆,反哺到盖文的身上。
不要忘记了,费伦诸神可是一直视卡拉图大陆作为自身的强有力竞爭对手。
若是自己的对手高速发展了,自己却停滯不前,本身就是一种落后,而落后就要挨打。
不能开战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动自身大陆的发展,让自己的信仰之地,不能落后於他人。
如果是连这种觉悟都没有的费伦诸神,最后只怕会被扫进垃圾堆中,成为歷史的尘埃,为新晋者腾位。
古往今来的发展,莫不如此,神祇也不能免俗。
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后,自然更加热情,近乎於竹筒倒豆一样,將自己过去数年积累的发展经验,毫无保留的倾倒而出。
那翔龙皇帝同样也是一位妙人,根本没有身为皇帝的架子,他是一名合格的倾听者,耐心的聆听著盖文各种看似不可思议的发展计划,与其一同在其描绘的未来中畅游。
偶尔打断,那也是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引发盖文新的思考。
两人是越谈越投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因为两者各有优劣,能够形成完美的互补。
盖文的优点是敢思敢想,勇於创新,从而打破陈规旧俗,开拓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缺点则是,他发展的速度太快,没能在物质位面建立一个面积足够辽阔的国家,积累丰富的治理经验,这让他的很多发展思路浮於表面,无法扎根於土地,投入实质性的应用中。
翔龙皇帝的优点与缺点正好相反,他与他的翔龙王朝已经发展到了封建王朝的巔峰,无论是统治还是思维模式,都处於一种固化状態,很难跳出现在的条条框框。
但是他拥有的王朝治理经验远不是盖文所能比擬的,他能够將盖文提出来的一系列发展建议,结合翔龙王朝本土的情况,进行优化调整,变成相对合理的国策,进行落实执行。
很快盖文便可以確定,翔龙皇帝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智囊团,很可能是他的文武百官们,因为对方很快就会拿出一些实质性的政策出来,可谓是面面俱到。
一些大面上的东西,可以归结为翔龙皇帝的聪慧睿智。
可若是涉及到郡县的治理的细则,那就不是聪慧睿智所能解释的了。
交流到最后,翔龙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的盯著盖文道:“朕想拜先生为相,主持翔龙新政如何?”
此话可谓是毫无徵兆,惊的盖文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连摆手拒绝道:“多谢陛下的抬举,但是我自知自家事,你让我出谋划策,提提发展建议还成。
你真的让我主持一国朝政,说不定会將王朝上下,搅得一片狼藉,最终害人害己。”
翔龙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若是先生能够入朝为相,造福於万民,便能够得到万家香火侍奉,最终会將你的力量推到一种极致,成为第十位大罗金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盖文无比坚定的摇摇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执掌一郡一县,我都没信心做好,更別说是入朝为相。
而且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否则適得其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能够认识到治大国如烹小鲜,就已经远超大部分官员。”翔龙皇帝並没有因为被拒而恼怒,反而笑容更盛,“只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乱世得用重典,如果是沉疴杂病太重,那就必须得用重药了!”
言外之意,翔龙王朝的问题太多,必须得有重典重药,才能够让其焕发新生。
“想要下重药,那也得对症才行。”盖文拱手告饶道,“还请陛下见谅,我確实不是那块料。”
“也罢,这种事情强勉不得。”翔龙皇帝摆摆手道,“等到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儘管来京城找朕,这首辅宰相的位置,朕一直会给你留著。”
“难得陛下对我如此信任认可,我若是没有任何表示,就太过失了礼数。”盖文灵机一动道,“我愿意在翔龙留一具化身,留殿旁听,既能够为陛下及时提供发展諫言,也能学习积累治理经验,为提供更好的发展諫言而服务。”
既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所在,那就想方设法的补齐,想要学习政治智慧与治理经验,没有比翔龙王朝更好的学习场所。
先前之所以不提,是怕翔龙皇帝怀疑自己別有心思。
现在看来,这位翔龙皇帝的包容性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大,竟然连入朝为相这样的邀请都能够发出,留个侍身旁听朝政,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小问题了。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