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羈绊?”边关將领勃然变色道,“这个政策不早已经证明是养虎为患吗?东面的海上的高丽、小樱、倭,南面的马来特拉、婆罗,哪一个不是畏威不畏德?
我们翔龙强大的时候,一个个俯首称臣,极尽献媚之能。
我们翔龙稍微衰弱,一个个立刻露出狰狞獠牙,都恨不得从我们身上啃一口,分一杯羹。”
“没错,这些草原蛮族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之间有著千年血仇,元帅难道忘记了,五年前他们还大举破关,时至今日,雁门、洪口、安然三关內部,依旧民事雕零,尚未完全恢復,怎可给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
“死掉的草原蛮族才是最好的草原蛮族,为了我们守护的子民,我们绝对不能任由他们发展壮大!”
以洪恩亭为首的边关將领,皆是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態,对於怀柔羈縻政策从里到外流露的排斥。
一来確实有经验教训,周边怀柔羈縻的番邦小国,是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態度反覆无常,早已经將翔龙王朝上下的信任消耗殆尽,甚至对这种政策都產生了质疑。
二来是他们是武將,以杀伐战爭博取晋升之机,若是周边的王国被尽数怀柔羈縻,哪还有他们这些武將的事情?他们的身份地位必然一落千丈,让那些文人书生再次骑到他们头上去。
“够了。”翔龙元帅重重的一摆手道,“你们嫌朝廷现在还不够乱?战事还不够多吗?”
这项指责足够的重,让这些热血上头的边关將领,瞬间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沉默了数息,洪恩亭衝著京城方向拱拱手道:“我们身为边关守將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而已,绝无私心他念,刚刚的话语或许有些过了,还请元帅多担待。”
“你们的忠心报国之心,我可以理解。”杨崇贵借坡下驴,神情略为缓和道,“只是你们先是朝廷的武將,然后才是边关守將,考虑事情应该从大局出发,朝廷诸公如何不知道怀柔羈縻政策的缺陷所在,却依旧这么做,无非是迫不得已这四字而已。
那高丽、小樱与倭,与我们隔著辽阔的黄海,邪神肆虐,海怪横行,若是纳入疆土统治,统治成本將会高得嚇人,付出与收穫根本不成正比。
南面的马来特拉与婆罗,亦是如此,双方之间的崇山峻岭会將很多东西隔断。
通过怀柔羈縻政策,让他们自行治理,岁岁上贡,算是相对有效的无奈之举。
真正的问题並不在那些番邦小国的身上,而是在我们自己身上,如果说我们能够始终保持强大,这些番邦小国如何敢肆意而动?”
“是我们的认知过於浅薄了,没能理解朝廷诸公的一番苦心。”洪恩庭再次拱手致歉道,“我们以后定然要加强学习,不仅要守好朝廷的门户,还要监管好这些草原蛮族,让他们老老实实的为我们牧羊养马,不敢生出三心二意之心。”
“你们有这样的觉悟甚好。”一个宏伟的声音,从眾人的头顶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满厅武將同时变色,毫不犹豫的起身作揖行礼,恭敬的道:“见过陛下。”
即便是那些从未曾入朝面圣的人,也当场能够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翔龙王朝的九五之尊。
声音可以作假,其中蕴含的天道之力却没法作假,直接深入他们的灵魂。
所有武將在暗呼侥倖的同时,心中敬畏之心再次飆升。
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谁也不知道翔龙皇帝何时在自己的旁边旁听,以后必须谨言慎行。
“此件事情也与你们有关,一同来做个见证吧。”翔龙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眾翔龙武將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就已经变换了方位,脚下是轻弹软绵的白云,从这里既能够轻易的俯视翔龙长城,也能將图坎军营尽收眼底。
翔龙皇帝坐南朝北,依旧高高盘踞在龙椅上面,一左一右各有三张太师椅,正襟危坐著一男五女。
他们的模样,一眾翔龙武將並不陌生,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翔龙长城上面並肩作战过,亲眼见证过他们不俗的手段。
他们正是一起进京面圣的藩外之神,连同渡劫女剑修石若雪一同返回。
与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撮人,他们身穿草原特有的兽皮长袍,身披坎肩,头戴皮帽,脚踩皮靴,同样腰宽体胖,神色不俗,他们同样认出了不少老熟人。
巴图米赫,图坎人的三朝老將,雅门可汗父亲时期就开始活跃在无尽荒野上,雅门可汗的崛起,与他功不可没,人粗心细,典型披著熊皮的狐狸,不少翔龙武將曾经在他手上吃过亏。
哈日查盖,图坎人最有名的驯鹰师、传奇级別的巨鹰骑士,其率领的图坎鹰骑兵,是翔龙人最恐惧的兵种,翔龙周边的军民皆谈之色变。
因为这些图坎鹰骑兵根本不会受阻於翔龙长城,可以翻山越岭,直接深入翔龙腹地数百公里,射杀劫掠,很多人到死都未能察觉敌人所在。
唯有那些平时深藏不出的修仙者,才能够与其一较长短,击退他们。
不过更多的目光是落在了被两者拱卫在中间的中年男人身上,他身上虽然也穿著图坎人特有的服饰,言行之中却流露著翔龙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其现身后,第一时间便向著翔龙皇帝作揖道:“学生胡巴代,见过陛下。”
听到对方的这个自称,那些翔龙武將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里面有著掩饰不住的惊奇。
能够在翔龙皇帝面前自称学生的人,只有一种——在翔龙科举中崭露头角,得到翔龙皇帝亲笔硃批的翔龙进士们,他们被称之为殿前进士,也可以被称之为天子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