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穿过空间破口，来到位面內部。

这片空间极为特別，在这里他感觉不到踩在地面，却也不会有浮空的失重感。

在他周围，能看到无数交织在一起，“根须”一般的特殊存在。

它们的质感像是生物，又像是能量体。

每一条根须中，都透出位面规则和根源的气息。

吴常正准备通过精神沟通询问渡鸦，一段信息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脑海，告诉他这些彼此交织的根须，便是猩红恩典位面的根源和规则。

它们构成了位面的地基，位面中的一切，包括北大陆在內，都是在这片地基之上建立而成。他顺著直觉移动，很快便来到一片锈红色区域，这片区域的根须都被天启能量的暗红色浸透，表面浮现出类似铁锈的破败斑痕。

这便是猩红恩典位面末日的根源，它或许可以称之为末日之力。

它的存在，会导致位面从底层崩溃，彻底消失。

只要將这片区域的红色能量消除，令被污染的根须恢復正常，位面便能摆脱末日的阴影。

只不过想清除这些能量並不容易，末日之力是一种力量层级极高的能量。

无法向没有见过它的人描述它的存在，而只有见过它才能逐渐理解它，这两点都体现出这种能量的不凡吴常最初的计划，是用天启骑士的力量来掌控末日之力，將它们从位面剥离。

可真看到这些锈红色能量，他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腐蚀著位面本源根系的末日之力，远比他获得的天启能量更加高级，天启能量只是它们眾多表现形式中的一种，而不是全部。

简单来说，如果说眼前的锈红色能量是扩散到全身的癌细胞，那瘟疫、战爭、饥荒和死亡组成的天启之力，只是癌症中的一种。

末日之力，实际上是没有形態的。

它在破坏位面的时候无声无息，位面中的绝大部分存在无法理解，也无法感知。

能够被人理解的末日之力，比如说天启之力，实则是在末日即將降临时，位面崩溃產生的异象。比如天启审判是末日、诸神黄昏是末日、太阳更替是末日，天地崩塌也是末日。

但它们都是末日的表现形式，而非末日本身。

吴常现在面临的困境，便是他掌握的天启之力，根本无法撬动这些锈红色的末日之力，必须用更高层级的能量，才能净化这些存在。

或许足够的太初灵枢可以，但他没有。

彩色称號的力量极为强大，甚至比上位神的权能更强，它或许可以消除这些末日之力。

但他的彩色称號虽多，却没有一个称得上专业对口。

卢修斯的虚妄之手或许可以，但他绝不可能让卢修斯得逞。

他能感觉到这些末日之力的恐怖，放卢修斯从梦境出来，再次激活虚妄之手，若对方真掌握了末日之力，再將整个位面转化成神国。

那么他和艾琳两个人加在一起，或许都不是卢修斯的对手。

他可以拯救猩红恩典位面，但只能自己拯救，绝不可能为了拯救这个位面，搭上自己的命来成全卢修斯。

他思考片刻，操控死亡分身先从空间破口离开，將渡鸦带了进去。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渡鸦能够吸收太初灵枢，她应该也知道末日之力。

以渡鸦的见识，或许知道破局之法，如果她都没有办法，那吴常只能干掉卢修斯，然后从猩红恩典副本撤离。

而且让渡鸦看到末日之力，也算是一种试探。

试探渡鸦心中隱藏的黑色怨念，是否与眼前的末日之力有关。

他將渡鸦带到锈红色区域，目光便死死盯著渡鸦的脸，不想错过一丝细节。

渡鸦凝视著末日之力，神情恍惚起来，似乎眼前的东西触动了某些回忆。

两三分钟后她恢復过来，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说道：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位面还处於崩溃早期，现在动手还有得救。”

吴常眉头微皱，从渡鸦的反应来看，末日之力没能让她感到危险，甚至都没让她感到紧张。好消息是，从渡鸦的语气来看，她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坏消息是，末日之力她都能解决，那么导致她死亡和失忆的东西，到底该有多坏？

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转回眼前，询问道：

“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位面还处於崩溃早期？”

“说实话，我看不出哪里处於早期，如果不是我在外面抵挡著天启之力，恐怕这个位面的末日早就降临了。”

渡鸦解释道：

“事实上並不会，没有你，爆发的天启审判確实会让所有生物死去，但死去的只是人，而非整个位面。”

“这个位面会在天启审判中重启，隨后孕育出新的文明，成为一个新的世界。”

“但新文明的出现，並不会让这些被腐蚀的位面本源恢復，由於位面根源已经腐烂，新世界的末日將更早来临。”

“如果將一次毁灭，作为一个纪元，如果说现在的纪元存在了两万年，新纪元只会存在一万八千年，或许比这更短。”

“当世界一次又一次毁灭，直到这座空间內所有根系，都被这种锈红色能力布满，才会像你想的那样，迎来整个位面的崩溃。”

渡鸦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我说这个位面还处於崩溃早期，是因为从侵蚀的程度来看，眼下只是这个世界的第二纪元，这个位面还很年轻，还来得及拯救。”

吴常只觉得脑袋嗡的一震，灵感告诉他，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他捂著额头，疑惑道：

“这种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渡鸦坦然道：

“因为我忘了，当你把我带到这里，让我重新看到了末日之力，我才想起这些知识。”

“而且就算我还记得，我也不会告诉你，进入猩红恩典副本之前的你，还不足以接触这种程度的消息。”

“现在你通过掌握天启之力，实力有所提升，再加上和末日之力已经建立了联繫，我才会告诉你这部分內容。”

吴常嘆了口气，他就是这点拿渡鸦没办法，渡鸦只要举起失忆大旗，说自己刚想起来，就能让他无话可说。

不过这次渡鸦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他和渡鸦交谈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渡鸦更加灵动，更有真人的感觉。

他顺势询问道：

“看你的样子，回想起来的应该不止末日之力和位面崩溃相关的记忆。”

渡鸦点头道：

“我有很长一段记忆，都是与这些东西在打交道，看到末日之力，连带著让我想起了那些记忆。”吴常问道：

“其中还有什么是我现在能知道的吗？”

渡鸦不置可否地说道：

“等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怎么拯救这个位面吗？”

吴常嘖了一声，暗道渡鸦这次恢復的记忆肯定不少，都会主动转移话题了。

他说道：

“好吧，恢復记忆的渡鸦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渡鸦说道：

“你可以用北辰渡劫经试试。”

“北辰渡劫经？”吴常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问道：

“它现在只是a级功法，连神性都无法凝聚，真能处理末日之力吗？”

就算是中位神级別的艾琳，对末日之力都束手无策，而雷法残篇和空间魔法在a级的时候，连根源级都到不了，它真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