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並非实体意义上的墙壁,而是一片朦朧、扭曲、仿佛无数层空间与时间压缩摺叠而成的膜。膜的外面,是无尽的、涌动著灰濛濛气流的未知虚空,那便是浑源空间。
膜的內外,光线、能量、法则的折射率都截然不同,形成一种视觉与感知上的奇异扭曲感。
站在这源世界的边界前,即便是以白玉如今的心灵意志,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轻微悸动。仿佛雏鸟第一次站在巢穴边缘,俯瞰下方无垠的天空,既嚮往那自由翱翔的广阔,又对这第一步心生忐忑。
“这便是樊笼之壁。”万宙天帝注视著那朦朧扭曲的膜,眼中宇宙生灭的景象微微加速,“看似薄薄一层,却隔绝內外,划分了安全与危险。无数生灵终其一生无法触及————”
他有资格说这个话,在白玉没来之前,这一方源世界就只有他一个生灵去过源世界之外!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並无耀眼的光芒,却仿佛凝聚了极致的“点”,那是空间坍缩到极限的具现。
“破!”
指尖轻轻点在那扭曲的膜上。
嗡—!
被指尖点中的那一小片区域,无数层摺叠的时空如同被解开的绳结,层层向內凹陷、
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边缘流淌著淡淡银色时空涟漪的洞口。
洞口之外,灰濛濛的浑源气流清晰可见,一股苍茫、古老、混乱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浩大气息,顺著洞口短暂的涌了进来。
这气息与源世界內经过“过滤”和“调理”的混沌之气截然不同!
它更原始,更狂暴,蕴含著更多驳杂的法则碎片与未知能量,仿佛未经雕琢的璞玉,也像隱藏著无数致命陷阱的荒原。
仅仅是通过洞口感知到这一缕气息,白玉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微微一震,肉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发出了本能的“欢呼”与“警惕”欢呼於更广阔天地的呼唤,警惕於未知的危险。
“走。”
万宙天帝率先一步,迈入那洞口,身影瞬间被洞外的灰濛濛气流吞没。
白玉深吸一口气,巨大的狼眸中闪过坚定与好奇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四肢微屈,庞大如山岳的躯体轻盈一跃,紧跟著穿过了那时空涟漪荡漾的洞口。
穿越壁膜的瞬间,白玉感到一股奇异的“剥离感”。
仿佛一层始终无形包裹著自身、早已习惯却未曾察觉的“薄膜”被瞬间撕去。他对源世界內部法则的清晰感应变得模糊、疏远,取而代之的,是外界那无比宏大、复杂、混乱却又隱隱蕴含著更高层次秩序的“背景板”—那是浑源空间本身的法则环境。
如果说源世界內的法则像是清澈见底、规则流淌的人工河道,那么浑源空间的法则就像是无边无际、暗流汹涌、风暴与平静交替的原始海洋!
更加浩瀚,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险!
踏足浑源气流的瞬间,白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九色光晕在瞳孔中剧烈旋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收分析著外界涌入的海量信息。
震撼!
这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感受。
回头望去,他刚刚离开的源世界,在浑源空间中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与壮阔。
那並非简单的球形或大陆形態,而是一个不断变化、表面流淌著亿万色彩、內部隱约有星河流转、被一层坚韧半透明膜包裹著的巨型气泡!
气泡的规模远超想像,即便以他此刻神帝级的目力,也难以窥其全貌,只能看到无比庞大、一直延伸到感知尽头的弧面。
这就是从外部看到的“源世界”?
一个自我孕育、自我循环、被樊笼包裹的————宇宙卵?
而在更遥远的、自光和神念都难以企及的浑源空间深处,他隱约感觉到,还有更多类似、但大小、色彩、气息各不相同的“气泡”或“光团”稀疏分布著,如同黑暗海洋中漂浮的发光水母。
那便是其他的源世界!
“很壮观,不是吗?”万宙天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负手而立,同样望著那瑰丽的气泡,“第一次出来时,我也曾被此景震撼。我们生於斯、长於斯、在其中爭斗攀爬、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世界,在外界看来,不过是这无尽浑源中一个稍大的泡影”罢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以及————一种超越了狭隘世界观的苍茫。
白玉缓缓点头,他的震撼不仅仅源於景象。
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浑源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浑源之力!
这是一种比源世界內最高等的混沌元气还要精纯、古老、强大的能量!它並非单一属性,而是蕴含著一切可能的源头之力,可以被任何大道法则引动、转化。
呼吸之间,丝丝缕缕的浑源之力便自发涌入他体內,被他那神帝圆满级的肉身贪婪地吸收、转化,效率远超在源世界內苦修百倍!
难怪————难怪那些顶尖强者都要离开源世界。
这里才是真正能让他们继续成长、突破瓶颈的沃土!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压力与混乱。
浑源空间並非安全的花园。
那些灰濛濛的气流中,时常会捲起毫无徵兆的时空乱流,威力足以轻易撕碎神王!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区域闪烁著危险的能量闪电,或是瀰漫著能腐蚀灵魂的诡异迷雾,足以对神帝產生威胁。
更远处,隱隱有一些强大、古老、充满敌意的生命气息,在极遥远的黑暗中一闪而逝,让他头皮发麻。
这里,是机遇与死亡並存的至高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