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很巧。
闻夕树此刻,正好在昔日的天平酒馆小队成员的坟墓里。
就在他头上,便是恩佐的墓碑。
那个sss级画家,原本在闻夕树的带领下该有远大的前程。但现实是他死了。
无论如何惊才绝艷的人,面对星座,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闻夕树开始感受到了,射手为何可以在诡塔里,一箭终结那个天平意志化身。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天秤座,因为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物都与星座有巨大差距。
也许,只有那些藏匿在隱秘角落的外神,会有一战之力。
以及,那个叫阿尔伯特纳波利塔诺的男人。
但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闻夕树仔细回忆著,自己的所有东西,现在……他无法再以人类的身份,和天秤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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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树启动了机械核心。
机械核心瞬间散发出蓝色的能量波动,覆盖了闻夕树全身。
在这一刻,他开启了天蝎形態。
藉助极度虚弱状態下的地利,闻夕树打算將当前的困境一一游戏化。
乱葬岗本就离二人对决的位置不远,很快,天秤就已经锁定了范围。他知道闻夕树没有死。不过当闻夕树启动机械核心,再次以非人形態开启对决后……他的气息,確实消失了。
天秤的脚步走在乱葬岗的土地上。
从容淡定的,感知著周围。
这里的一座座坟墓,並没有让他的心境有丝毫的变化。
闻夕树已经知道了,天秤到来,他虽然变成了没有人类气息的机械形態,但天秤的气息,他是可以感知的。
这个时候,他已然有了一种玩恐怖游戏的感觉。
就像是在躲避逃亡生存类游戏里,那种不可战胜,连输入无限弹药都杀不死的怪物。
哪怕已经没有了呼吸一说,闻夕树还是在尝试做屏息凝神这个动作。
另外,闻夕树的游戏化……失败了。
此前机械形態,可以將战斗转化为某种游戏,让主动权回到自己手里。但现在……
面对天秤,天蝎的手段失去了效果,面对这样的存在,真的就只有天蝎本人才能做到。
闻夕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天秤似乎还没有心血来潮的,想要毁灭整片土地,把这里炸个灰飞烟灭。
如果是这样,自己大概率就还得再死一次。
但天秤没有这么做,原因是,他要弄清楚闻夕树復活的机制。他已经確信了,闻夕树靠的是规则,而非掌握了生死之力。
所以他不著急。
脚步声很近。
闻夕树感觉到了,天秤已经来到了恩佐的坟墓处。
天平大厦对面的商场天。
当柳剑心拔出无常剑后,他感到痛快莫名。
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只是一招最为普通的“刺”,就瞬间贯穿了尼禄的心臟。
柳剑心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这一剑,仿佛一道光贯穿了尼禄。
有时候,最顶尖的高手对决,哪怕两人境界相差无几,也会出现这种瞬间分出胜负的情况。这一招最为普通的“刺”,柳剑心练了无数遍,它不是什么奥义,但绝对是最快的一招。
尼禄没有反应过来。
他有些意外,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快到这种程度,快到连自己都无法看见。
不过下一秒,轮到柳剑心震惊了。
他抽出无常剑后,发现尼禄居然强行將手伸进了伤口里。
“心臟……坏掉了,那就换一个。”
尼禄从胸口,掏出了被刺穿的心臟,隨手一扔。啪嘰,血肉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肉沫。
柳剑心皱起眉头,平復了內心的惊骇。
“这是什么不死邪功?江湖上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武功。”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新的心臟,光速生长。而那些碎裂的血肉,也在蠕动中长出了新的尼禄。
不多时,这天上,已经有了四五个尼禄。
“你的每一次进攻,都会让我变得更强。”
尼禄开始发动进攻,他並没有让所有分身一起行动,而是本体朝著柳剑心腰腹来了一拳。
这是极为迅疾的一拳,柳剑心以为自己的那一招很快,但尼禄的这一拳,竟然也只是稍慢一些。他不得不运用自己领悟的轻功步法,开始闪避招架。
剑与拳很快產生碰撞。
咚!
那是一种极为沉闷的声响,仿佛巨大木锤,撞击在了青铜古钟上。
柳剑心手臂一震,內心感慨,这小子的速度力量,都很接近自己。
在炫耀了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后,尼禄才开始“围攻”柳剑心。
那些分身,开始参与进攻。
柳剑心原本以为,分身会弱不少,可他错了,这些分身的行动极为迅疾,拳头更是势大力沉。每一个……居然都不输本体。
剑光乱闪。
他的战意越来越高涨,虽然惊骇,更多的却是感到喜悦。
这样的对手,才有交战的价值和意义!
这样的敌人,才值得斩杀!
他疯狂挥剑,虽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但总归和五个尼禄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双方交手百多招,柳剑心甚至还可以反攻,一度靠著无常剑的剑气,竟然打出了十几回合的压制。尼禄的速度和力量,很强,强到只输给他少许………
但尼禄的格斗技巧,却並非顶尖。而柳剑心在招式的运用上,已经是宗师水准。
又是十几轮攻防互换。整栋大楼已经摇摇欲坠,在剑气与拳风交错下,开始出现崩塌的跡象。隨著尼禄脚下地板的塌陷,在短暂失去重心的那一瞬,柳剑心捕捉到了机会。
剑芒一闪,这一次,他直接斩断了本体尼禄的头。
他没有因为那句话“你的进攻会让我变得更强”而犹豫,他果断地出剑,想著如果斩下头颅,切断了对方的“思维”后,或许就有办法,让对方无法使用那种邪恶功夫。
但让柳剑心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尼禄的脖子上,很快又长出了一个脑袋,几乎是唰的一声,新的头颅就已经露出了嘲笑的神情:“想要杀死我?只有藉助规则,但很可惜,你只是一个莽夫。”
又多了一个尼禄。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尼禄,全部扯断了自己的手臂,往地上一摔。
商场终於开始崩塌。
好在隨著二人交手的一刻,里面的人就都已经跑光了。
烟尘漫天,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动摇。
当烟尘慢慢散去,数百个尼禄,已经將柳剑心团团围住。
柳剑心这次是真的看呆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辛荏的求助。
【1】。
这是一条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只有一个数字,柳剑心甚至都不用看,只是隨著通讯器传来震动感,就知道………
辛荏也遇到了麻烦。
他必须得快,必须得用最快的速度,从这场战斗中抽身。
但这里就是天平大厦对面,如果不解决掉对手,恐怕很难真的帮助辛荏吧。
分身从最开始的几个,变成了数百个。
这也是尼禄最喜欢的玩法。
一开始用本体进攻,让对方感受到,哪怕不用分身,自己的本体也足够强大。
隨后,用分身的手段,让对方感觉到,每个分身居然也和本体一样强大。
最后,製造数量夸张的分身,欣赏对手绝望的表情。
一切都和诡塔不一样了。
没有得到闻夕树拯救的尼禄,最终还是彻底被天秤所驯化。只要不再无限地分裂,他愿意为天秤做任何事情。
而天秤,也的確將尼禄改进了。现在的尼禄,可以自由地凭藉自身的意志来创造分身。
这是能够独自对抗整个军团的存在。
这也是天秤,为了能和莱昂有个公平对决,所製造的,用於牵制狮城军团的终极兵器。
柳剑心看著四面八方,全是尼禄,他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
尼禄反而有些不满意了:
“真是没意思,现在就撕碎你。”
数百个尼禄,开始全部朝著柳剑心进攻。
如果面对一个双拳可敌四手的麻烦傢伙……那就用四百手,四千手来对付。
对付数个尼禄,柳剑心还有办法,但对付数百个尼禄,战斗只在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柳剑心的腰腹,心臟,手臂,背后……
哪怕他挥剑已经快到了有残影,都依旧没办法防御潮水般的尼禄。
本体尼禄站在不远处,看著像是被鼠群吞没的猫一般的柳剑心,脸上只有不屑的笑容。
同样是星空之下,但自己,才是最接近星星的人。
血,在疯狂流失,就连肉也在被不断撕裂。
剧烈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混沌感,让柳剑心的速度更慢了。他已经完全无法招架。
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感到绝望。
他只是不断地感受著这种痛苦。
他的剑,已经可以斩断血肉,但要如何斩断规则?如果不参悟这一点,就绝对无法打败眼前的敌人。恍惚间,柳剑心似乎有了答案。
他的剑慢了,他的身体在被不断撕裂,但他的心却越发的通透。
领域。製造一个剑意毁灭一切的领域。
心剑境界的柳剑心,终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如风暴一般的剑气,瞬间將周围的所有尼禄,全部弹开,不仅仅是弹开,而是同时完成了斩切。不远处的尼禄本体,皱起眉头。
柳剑心已经浑身是伤,血肉模糊了,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站起来,这实在是让尼禄意外。更意外的是,柳剑心没有立刻发动反击,他只是收剑入鞘。
隨后,被斩切成好几份的尼禄们,用更快的速度自愈且创造出新的分身,数量变得比之前又多了几十个柳剑心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他眼里的世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於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尼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让人窒息的……剑意。不知不觉间,这一方小天地里,已经满是剑意。“杀了他!”
他莫名的有些恐惧,下达了杀死对手的指令。
但他慢了。他低估了心剑境界的柳剑心。
这种境界的剑客,越是临近死亡,越是有著巨大的爆发力,那种生死间的感悟,甚至可能在某一霎那间,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譬如此时此刻。
“我……绝对不能当拖后腿的那个……”柳剑心此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已然归鞘的剑,在这一刻,瞬间出鞘,鏗鏘之声,让这一方天地里的剑气,变得越发浓郁。尼禄忽然间,感觉到,身体开始四分五裂。
那是无尽的剑意,在不断斩切他。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恢復,但那些血肉,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惧一样……一旦恢復,就会瞬间被狂暴的浩瀚的剑意,斩切为尘埃。
这仿佛是一道……一旦进入,就会被削斩为粒子的绝对斩切领域。
重生,死亡,重生,死亡……
这一刻,尼禄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想要用再生来打败对手,但再生的次数越多,感受到的恐怖斩切的痛苦就越强烈。
被天秤所改进的,完美形態的尼禄,这一刻心里生出了恐惧,而恐惧,就会干扰他的意志。因为是完美形態,可以靠著自由意志创造分身,所以当他害怕承受更多斩切的那一瞬,所有的分身,也就停止了再生。
名为“恐惧”的力量,破开了尼禄的再生。
柳剑心浑身是血,缓缓地朝著天平大厦走去,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已然呆住的尼禄。
彼时对手眼里的轻蔑,也在此时,尽数偿还。
尼禄不敢相信……明明双方数值那么接近,为什么……他可以在最后濒死的瞬间,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柳剑心自然不会给出解答。他本打算朝著大厦前去,营救辛荏。
但忽然间,他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栋大厦,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天平大厦。
靠著罗盘和上帝视角,辛荏不断靠近目標层级,这一路过来,她好几次险些被守卫撞见,但总是能够顺利地脱险。
天平大厦的守卫,並没有因为全城警备队的出动,而变得有丝毫鬆散。
这里的每一层,都可谓严密布控。
要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像幽灵一样接近目標,还真就只有辛荏能做到。
罗盘非常给力,辛荏在想,如果自己真的帮闻夕树做到了……如果一切都达成了……
要不要把罗盘偷走?
但仔细想想,如果妹妹可以回来,如果天平城变得美好,那么自己还需要去偷么?
她忽然开始期待,期待奇蹟的降临。
也终於,辛荏真的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目標层级。
那个藏著“契约”的保险箱,是最后的阻碍。
对於一个贼来说,要破解保险箱,是极为困难的。但对於辛荏这样的贼来说,那就很容易了。她有把握在一分钟之內,將其破解。
“希望……我没有拖后腿。”
辛荏果断地朝著保险箱靠近,但忽然间,她一个后撤步,迅速退离了原地。
“我得夸奖你,作为一个贼,居然可以来到这里。这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你,我在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结果居然是这个……这东西有什么意义吗?一份证明大厦归属的合同。”
辛荏大惊,自己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她此前后撤步,便是因为上帝视角里,看到了一个猛然间显现的身影。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警备队的一分队队长,你可以叫我守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