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须仙魂犹豫之际。
其徒林凡却是拉了师父一把，师徒默契仅用眼神沟通就完成了传递，生怕传音会被王煜这等强者窥探。
“好，老夫这门《天仙诀》便交予道友一观。”
形势比人强是这样的。
哪怕王煜未曾表露出强夺之意，可只要开了这个口，对他们来说将面临莫大压力，心中难免多想。
王煜却是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想杀早就杀了。
从尸体中获取传承亦是一样，因此他对这异域师徒是真没敌意，接过功法传承玉简。
从头开始梳理，王煜观看不过一盏茶时间，便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
第三方异域的修行体系并未超出他的理解。
前有九转仙道，这一道当为炼炁仙道，核心围绕炼炁之法推演，与一炁仙估计会很有共识。
精炁、神炁、元炁等同三宝。
通篇看下来，能与他互补的内容不多，但王煜敏锐发现了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这门功法，你修改过？”
仙魂老者果然露出诧异之色。
“道友慧眼，不知如何看出？”
“你们的传承以【炁】为主，言天地万物皆有其炁，采炁壮炁，修三宝得三花，将这条路走到了极致。
“不过这最后一段，言天地归元，万物始一，试图修出鸿蒙一炁，尔等认为…鸿蒙是何？”
仙魂老者抚须道。
“自是天地开辟前，浑沌状态的原始元气，得鸿蒙一炁当可超脱天地。”
“鸿蒙即混沌？”
“非也，鸿蒙还在混沌前。”
王煜却是摇头。
“鸿蒙未落，混沌未开，可是描述同一件事？”
“非也，西穷窅冥之党，东开鸿濛之先，是谓志意存鸿蒙，有弦化无弦也。”
王煜仍旧摇头。
“所谓鸿蒙，所谓混沌都指天地未开之际，彼时大道不存，天道未生，你以天仙炁化鸿蒙炁如何能成，中间当还有1～2个境界。”
白须仙魂面露狐疑。
亦在回想仙尊的状态。
王煜观炼炁仙道隐有所感，他跟老者争辩，亦是在跟自己对话，万道归一的难度远在他预计之上。
他感觉真仙境第三步之上，绝非超脱。
仙道领域未曾走到极致，如何言超脱，或许存在第四步、第五步也说不准，具体该如何去修，倒也不是一头雾水。
前贤功绩，便是最好的参照物。
言归正传。
王煜继续道：“这最后一段应是你自己领悟修缮，倒也不能说错，只是迈的步子太大，成功几率渺茫罢了。
“前面的炼炁之术，应是仙尊所创。”
“这……道友是如何判定的？”
王煜当即便以魔道视角重新解构炼炁仙道，从第一境开始说起。
“你们的体系中，人道领域共有四境。
“炼精化气，是为炼肉身之精，化玄元之炁，便是身处绝灵之地亦能踏上修行路，看似完美，实则魔性深重。”
“这……”
“肉身为精，有血精、命精之说，二者合称元炁，也叫生命本源，亦是生灵寿数之体现，尔等炼寿为力，如何不是魔？”
仙魂老者陷入沉思。
林凡却是不忿道：“诡辩，我辈修士炼精之余亦会食补，吞天地宝药以修行，绝不会伤及自身。”
王煜点头：“说的不错，却是损天地而补自身之道，若本仙所料不差，尔界魔修一旦出现，修为便会暴涨，坠魔之人更是会短时间内变得强大无比，可对？”
不等二人回应，王煜继续道。
“因为他们食人修行，视生灵为柴薪，正合魔道互喰养蛊之道，再说第二境，炼气化神。
“一炼自身元炁，二炼天地之炁，夺天地之精入道，需寻地脉灵脉铸就道基，炼得一缕天地之炁，是为大凶。
“炼神返虚，夺天地之命，炼化一方地界化为虚天之炁，掌乾坤奥妙，得空间神通，仍在索取，亦是大凶。
“炼虚合道，化天地权柄，掌百般法则，奥妙无穷，炼得一缕规则之炁。
“实乃窃取天道权柄，若我所料不差…尔等祖神当日渐虚弱，显神之日渐少，多为仙尊代传神令。”
人道领域的魔道视角解析到此为止。
白须仙魂沉默无言，冥冥中感觉到他那一界出了大问题。
林凡见师父不说话，心中也是不安。
“师父，你说句话啊。”
沉默许久。
白须仙魂面露复杂之色。
“道友，你觉得问题出在仙尊身上？”
“不错。”
王煜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
“尔等所说的灭世大劫，应为量劫，乃天道有感所降下，意为清除所有对天地有害生灵，我这里有一卷洞天仙道的功法，你且一观。”
“这是此界仙经？”
“算是吧，修行总纲罢了。”
仙魂老者迅速阅览，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洞天仙道虽然也是在夺取天地造化，可也讲究回馈。
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对附近天地具有好处，陨落道化后更是好处无穷，理论上渡过岁月越强，天地越繁荣昌盛。
“道友，此界亦有量劫之说问题出在……”
“出在真仙身上。”
王煜解释道。
“真仙不死，他们夺取的造化永远无法回馈天地，当这种存在数量太多，天地无法继续成长，就会降临量劫灭世。
“因洞天仙道的特殊性，真仙也好，人道领域的修士也罢，皆会陷入杀劫，毕竟只要修了此道，一旦死亡，天地就会得到回馈，当一切回归正增长，量劫就会结束。”
同理。
若是一直负增长，那么天地终有一日会变得平凡，灵机不显，陷入末法时代，甚至彻底毁灭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修士不会去干预量劫的降临，这种自我修正机制，反而是高高在上的真仙存在，更乐意看到的。
天地越强，他们看破前路的几率就越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是而已。
林凡师徒那方天地的情况很明显。
炼炁仙道有问题，乃毒害天地之蠹虫，每个修士只要修行，就是在削弱天地。
那仙尊又提倡万灵平等，人人可修行求仙，明显有问题。
按照王煜的阴谋推论。
八成是从天道那里夺取了什么力量，从而被标记了，这炼炁仙法就是仙尊所推广的正统修行法。
让万灵众生替他扛劫。
兴许等那“祖神”真正陨落，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万灵众生皆是替他负重前行之人。
自会善待。
大概率在他们那方天地中，是个仁德盖世的圣人模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