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机柜檯前,人潮汹涌,推搡哭喊,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香水味和浓烈的恐惧。
电子屏上,飞往欧洲的航班价格如同脱韁野马,暴涨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但即使这样,也有无数的人攥著钱包等在机场,希望获得一个座位。
而第一批逃离这片土地的,就是那些富豪的私人飞机。
纽约机场里,无数穿著奢侈服装的富豪贵妇,他们悠閒的牵著自己的宠物狗,从专用通道进入停机坪。
和那些挤在候机大厅里的平民、游客,形成了鲜明而且讽刺的对比。
至於华尔街,这个以“贪婪”为信条的世界金融中心,在强行挺了几天之后,终於在第二远征军的声明发布之后,彻底崩溃。
道琼、標普五百、纳斯达克……所有象徵著財富与繁荣的指数,全都以自由落体的姿態疯狂下坠。
开盘仅仅两个小时,就触发了一次一级熔断和一次二级熔断。
交易大厅里红得刺眼的数字瀑布般刷过屏幕,映照著一张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
金融市场可以承受美军在地球任何角落点燃战火,甚至能將其视为“利好”。
但这一次,战爭是发生在美利坚国內……
雷切克.瓦伦丁揉著自己已经如同鸡窝一般的头髮,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惨白的脸上,冷汗混合著油光。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就在刚刚,他的基金头寸亏损了差不多两亿四千万美元。
这一刻他真的有从顶楼跳下去的衝动。
“上帝啊!”
他懊恼的垂著头,“我当时怎么没听贝尔的意见呢!?”
在前两天刚刚做空波音大赚了一笔之后,徐川已经让他交割离场,但贪婪搞砸了一切。
雷切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位於曼哈顿的公寓的。
他精神恍惚的走进门,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厅前多出来的鞋子。
轻鬆的笑声从二楼的厨房里传来,那是自己妻子和女儿的声音。
而另一个,则是……
男人!?
雷切克的表情一怔,一个激灵,精神终於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噠噠噠……』
一阵跑动的声音,雪拉出现在二楼的平台边。
“爹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贝尔来了,我们正在做饭。”
女儿的声音充满了快乐和开心,不过雷切克,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贝尔?他怎么来了。
这个所谓的准女婿,才是自己基金的大股东。
而刚刚,自己却亏损了一大笔钱。
他迈步走上楼梯,宽敞的厨房里,那个让他从內心中有些害怕的年轻人正站在中岛台前,身上穿著印有可笑卡通图案的围裙。
“红烧鸡翅,芥香虾球,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转过头,一道视线锁在他的身上,“哎呀,雷切克你回来的时间真巧,正好赶上吃饭。”
雷切克被对方的视线扫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个冷颤。
饭桌上笑语盈盈,而雷切克却如同爵蜡,满嘴苦涩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
饭后雪拉母女把碗盘收拾到洗手池,而他和徐川站在落地窗前。
看起来是在閒聊,但,他自己知道,这更像是在等待著判决。
“哎……”
“亏了不少吧?”
徐川的声音中带著些无奈,他这个准岳父真是……
怎么说呢,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傢伙就是单纯的癮大技术差,眼高手低。
明明按照自己的提醒进行操作就行,人家就非得来一点自我创新。
雷切克艰难的点了点头,“我……”
徐川摆了摆手,他没兴趣听对方的解释,“算了,我也有责任……”
他看了一眼雪拉的背影,“本来因为雪拉的关係,我不想对基金插手太多。”
“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內部竟然没有任何风险警示程序,面对如此巨大的风险,竟然没人能阻止你。”
雷切克咽了口唾沫,站在那都有些僵硬。
“我会让安布雷拉的人员对基金的內部管理进行一次改造,这期间,你带著阿姨去度个假吧。”
徐川倒是给对方留了面子,“当然,位置还给你留著,现在的形势也比较复杂,去国外躲躲也好。”
雷切克没想到对方竟然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
表情有些感动,“贝尔,我……”
徐川只是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不是还兼职著白宫幕僚团的职位吗?”
雷切克表情有些尷尬,他倒是很清楚,那个职位自己完全就是凑数的。
“嗨,你们在聊什么?”
穿著一件普通t恤和裙子的雪拉,端著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雷切克有些僵硬的笑著接过杯子,“我们在说……”
“在聊眼下的局势,”徐川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轻鬆地转向雪拉。
“你爸爸担心接下来会乱一阵子,想带阿姨和你去欧洲待段时间,避避风头。”
他巧妙地隱去了基金亏损的核心,將话题引向了更“合理”的担忧。
雪拉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去欧洲?现在?可是……我的巡演排练和后面的档期……”
“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些,”徐川直接打断她。
“照我的估计,这场热闹且得持续一阵子呢。演出?肯定得往后推了。”
“是啊,雪拉,”雷切克立刻顺著徐川的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担忧一些。
你看看新闻,到处都乱糟糟的,机场都挤爆了。演出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