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时辰?
一双目光略显冰冷。
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带著中年人的悲愁与沉重:“都差不多,其他工厂做起来,也要六七个时辰,好歹管吃住,只要不乱花钱,一个月一两五钱给家里送去。”
张二页看著木容貌粗獷的汉子,轻声道:“昌叔,七个时辰是不是也太长了,我担心熬不住。”
昌土生呵呵一笑:“熬不住也要熬啊,我们是男人,总要养活妻子儿女吧?熬半年,半年之后,日子会好过一些。”
张二页抓了抓脸颊,看了看繁忙的工厂,言道:“那也只能试试了。”
昌土生笑容逐渐消失,转身时还带了些嘆息。
怎么说呢,这世道干什么都不好过。
哪怕是去码头给人卸货,日工钱拿的是不少,但码头的商人是不会管饭菜,也不管住宿,除去日常花销,落在手中的,差不多也就只是五十文上下。
似乎这个世道被人摸透了,大家心照不宣地定下了这么一个工钱,既让人討不了多少好处,也让人能心甘情愿留下。
张二页走在厂区里,四处张望,越看,也是有些不安。
“哎,你做什么的,在这里閒逛,还不赶紧去你的位置,这是谁的人?”
“张二页,你的地方在这边,跑什么!”
“没有命令,不允许隨意走动,你只能在自己的这一片地方走,听明白没有?”
“若不是看你初来,非要罚去你今日工钱!”
“听清楚了就回答,死木头疙瘩!”
“给你说话呢!”
李怀安见张二页不回话,感觉面子上过不去,陡然愤怒,上前一把拉住张二页便扬起手。
昌土生担忧地看著。
杜辉上前一步又止住了。
张守田嘆了口气:“倒霉的傢伙。”
其他做工的工人见状,一个个也暗暗摇头,李怀安在这里是个组长。
组长手底下要管著三十人,靠的就是这不听话就打人的手段。
不然呢?
谁听从他的安排?
李怀安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新来了一批人,总该立规矩,这个傢伙如此不听话,那就拿你下手。
可是,这手是抬了起来,力量也蓄了——
李怀安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