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画照著那日所见的土鬼画的。
墨画道:“既然外號叫黑面煞”了,自然得带个面具,符合一下人设”————
赵掌柜不知说什么好。
他第一次见墨画的时候,惊为天人,只觉墨画是个儒雅高冷的贵公子。
后来又觉得,这是位耿直善良的少年。
现在接触多了,又觉得这位墨公子,透著一股“顽皮”,成天搞些稀奇古怪的事,让人摸不著头脑。
赵掌柜心累。
墨画问道:“不行么?”
赵掌柜嘆道:“行吧。
“6
鬼脸戴在墨画脸上,他还能怎么办?
赵掌柜转念,又叮嘱道:“既然做戏,那就做全套。你戴了这个面具,就装得生冷些,千万不要在外人,透露你的身份。
墨画点头:“好。”
赵掌柜为墨画,斟了一杯茶,两人就在院子里喝茶。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赵掌柜去开门,將四人迎了进来。
墨画目光微抬,便见这四人,个个不俗。
一个大汉,矫健魁梧;一个中年修士,白面含笑;一个瘦子,皮包骨头;一个矮子,精壮如铁。
而且看起来,都很陌生,不像是本地修士。
墨画目光微怔。
而这四人,看到墨画之时,尤其是看到,他那张“鬼脸”面具时,也都有些错愕。
赵掌柜便介绍道:“这位便是墨————”
赵掌柜噎了一下,道:“是————黑面煞大哥”,是这次的墓头,文书也是他发的,诸位此行,由他负责带头。”
这四人心头一凛,见墨画这面具,不像是好相与的,便纷纷拱手,见礼道:“黑面煞大哥。”
第一次做“带头大哥”的墨画,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拱手道:“诸位,有礼了。”
他声音故意沙哑了些,但到底还是能听出几分清脆悦耳,再加上他身形清瘦,有些斯文。
新来的四人,不由面面相覷。
那魁梧大汉,便看著赵掌柜,皱眉道:“掌柜,此人是大哥”么?你別唬我们几兄弟。”
谁家大哥,是这个弱不经风的模样,还戴著个鬼面具嚇唬人?
赵掌柜心中嘆气,但表面上,还是得维护墨画的“威严”,板著脸道:“我骗你们做什么?这位黑面煞,是实打实的大哥。”
“文书是他发的,引子是他递的,没他牵头,你们也没这口饭吃。”
“混了这么多年,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也不懂么?”
此言一出,那大汉四人,全都面色微变,向著墨画拱手道:“我等有眼无珠,大哥勿怪。”
墨画点了点头。
赵掌柜又一一为墨画介绍,“这位大汉,名铁山虎”。这位面容白净斯文的,名为笑面生”。其他两位,一个號瘦知了”,一个叫穿山鼠”。”
墨画一一与眾人頷首见礼,將名字记下。
之后赵掌柜,就简单说了几句,叮嘱这些人:“入了土,多听黑面煞大哥的话。不可妄自行动,若犯了规矩,坏了事,后土城这块地界,可没你们一口饭吃了。我赵东明,也绝不放过你们。”
赵掌柜目光冷酷,话语不留情面。
铁山虎四人,神情严肃,点了点头。
说完赵掌柜,又把“黑面煞”墨画,拉到了一旁的小黑屋私聊。
面对墨画,赵掌柜语气就软了几分,嘆道:“毕竟第一次当墓头,凡事你自己小心。
“”
墨画点头,“赵掌柜放心。”
赵掌柜怎么可能放心,犹豫良久,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次,能带几个活人上来不?”
墨画问:“什么叫带几个活人上来”?”
赵掌柜苦笑,“就是,再別死光了————”
墨画无语:“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若自己运气太背,自己勾心斗角,自相残杀————我一个阵师,我能怎么办?”
赵掌柜道:“我知道,这些我知道————就是,能不能儘量,活下来一两个,哪怕一个也够了。”
“就一个————”
赵掌柜差不多都是在求墨画了,“再死光了,我在道上的信誉,就真的没救了。”
自己的信誉若烂完了,你这个“黑面煞”的马甲,也不可能招来人了。
墨画嘆道:“我————儘量吧。但我也没办法,赵掌柜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阵师。”
赵掌柜连连点头,“明白。”
他也不真指望墨画救人,毕竟墨画也才金丹初期,还是一个阵师,会两手法术,能有多大能耐。
他只是希望万一,墨画能主动收敛一点“死煞”光环,別把別人剋死就行。
毕竟事不过三,这次再死光了,他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所有人都会以为,他赵东明是个黑心货了。
嘱咐完之后,赵掌柜便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墨画点头,“好。”
之后一如既往,墨画和铁山虎,笑面生一行五人,离开了赵掌柜的私宅。
直到眾人走远,心事重重的赵掌柜,这才一拍大腿,懊悔道:“坏了,忘了给地藏爷上香,护此行平安了。”
这么多年了,这个规矩可不能坏。
可隨后他又一想,摇头嘆道:“罢了,上了香,该死也还是死。”
真该死了,地藏爷爷也保不住你。
全看“黑面煞”爷爷,克不克你了。
一辆朴素的马车,向著东北方向驶去。
马车上,五人都沉默不语。
身为带头大哥的墨画,为了保持“黑面煞”的威严,也冷酷著不说话。
如此马蹄声“滴滴答答”地走了一路,墨画忽然神念微颤,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自光微凝,打量四周,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动静。
铁山虎,笑面生,瘦知了和穿山鼠四人,都在闭目养神,没谁说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墨画觉得有些不对,可不知哪里不对。
他索性將神识,完全放了出来,让他那如怪物般强大但隱晦的神识,包裹了整个车厢。
这一下,他果然察觉出了问题。
空中有淡淡的,蓝色的,宛如电纹一般的纹路。
“磁纹————”
四周之中,散播著淡淡的磁纹轨跡。
这就意味著,有人在用元磁传讯————
墨画心头一动,目光一凝。
马车上这四个人,在当著自己的面,用传书令说著私密的话?
他们在聊什么?
墨画有些好奇,可既然这些人都用传书令私聊了,似乎也没办法窥探了————
墨画索性不管了,又闭上眼,继续养神。
可片刻后,他又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微妙的光芒一闪。
不对————
元磁讯號,雷磁纹路————自己好像,也不是没办法,去“窃听”一下————
毕竟当著自己这个雷磁阵师的面,用磁纹传书,多少是有点,看不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