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蓝冰酒吧。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阳光和街头的喧闹尽数挡下。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盏射灯随意地扫动着。
舞池里没有客人,音响却发出节奏强烈的低音炮试音,震得吧台上的玻璃杯微微发颤。
两名保洁阿姨正拿着拖把清理地面,几名服务员聚在吧台前做着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靠近过道的一张卡座里,烟雾缭绕,显得特别吵闹。
五个染着杂色头发的混混正围在一起打扑克。
“对k,通杀!给钱给钱!”
一个手臂纹着刺青的混混得意地把牌拍在桌上,张开双臂,一把将桌上的钞票全收拢到身前。
“丧狗哥今天手气真是绝了!”
旁边一个打耳钉的小弟赶紧递上烟,陪着笑脸拍起马屁:
“您现在可是咱们毒蛇帮的大红人,事业旺,这财运也跟着挡不住啊。照这势头,以后咱们都得跟着您吃香喝辣的!”
“妈的,这还不是老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被称作丧狗的混混头目接过烟点上,吐了口唾沫,大言不惭地吹嘘起来:
“就说上礼拜西街那帮孙子敢跟我们抢地盘,被老子带头冲锋,一刀下去,那个号称铁拳无双的‘过山风’直接缝了十几针,现在那帮逼崽子听到我丧狗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旁边几个混混立刻见风使舵,纷纷开口起哄吹捧。
“那是,丧狗哥那把片刀舞起来,谁敢近身啊!”
“过山风算个屁,在咱们狗哥面前也就是条毛毛虫!”
随后,一个黄毛凑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
“丧狗哥这波立了大功,魏老大肯定得重重嘉奖,说不定直接提拔您当个堂主。”
“提个屁的堂主!”
丧狗嗤笑一声,打断了黄毛的话:
“魏老大昨天刚抢了城南老李的马子,听说那女人活儿特别好。老大发了话,等他过两天玩腻了,就赏给咱们兄弟们尝尝鲜,这才是实打实的奖励。”
众混混一听,顿时兴奋地吹起口哨。
“说起这个。”
黄毛凑近了些,一脸淫笑:
“昨晚咱们刚扣下的那个雏儿,看着挺文静的,性子倒是烈得很,还敢咬人。”
丧狗摸了张好牌,往后靠在沙发上,惬意地抖着腿:
“魏老大就喜欢这种有反差感的。先关她几天,饿上两顿,再找几个兄弟进去吓唬吓唬,保准她乖乖听话。”
“到时候再让她去接客,这种楚楚可怜的学生妹,比那些外围女抢手多了。”
卡座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轰笑。
各种污言秽语混杂着烟味,在昏暗的角落里发酵。
就在这时,酒吧紧闭的玻璃大门被人推开。
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不好意思两位,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
一名正在擦拭吧台的服务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来找人的。”
一道平缓沉稳的嗓音穿透重低音的鼓点,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服务抬头问道:
“找谁?”
“王瑶。”
来人沉声说道。
服务员闻言,愣了一下。
卡座里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五个混混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大门口。
只见进来的两个人,气质反差极大。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材挺拔,面容英俊,肩膀上随意挂着一个蓝色的帆布挎包。
看起来像是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戴着一副破损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双手攥着衣角,眼神畏缩地打量着四周,身体明显可见地在发抖。
进门之人,正是从金水鱼市场一路驱车赶来的方诚和王立。
在王立的指引下,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家藏在老城区角落里的酒吧。
方诚目光扫视了一圈大厅。
虽然现在是歇业时间,但并不妨碍他办事。
丧狗见状,顿时推开桌上的扑克牌,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走了过去。
“王瑶?”
他上下打量了方诚两眼,目光最后落在后方的王立身上:
“哦,是家长送钱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冲着方诚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怎么,老东西自己一个人不敢来,带了个小白脸亲戚当保镖?”
“还是说,你是那小丫头的男朋友,想跑这里来展现一下诚意,玩一出英雄救美?”
方诚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王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往前迈出半步。
“钱……钱我带来了。”
他声音发着颤却强作镇定:
“但我必须先见到我女儿。只有她安然无恙,我才能把钱给你们,否则……”
说完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丧狗跨前一步,指着王立的鼻子骂道:
“老狗,你以为你在菜市场买菜呢?还敢跟老子谈条件?乖乖把钱交出来,你女儿今天还能少吃点苦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把她扒光了扔大街上接客!”
“你……”
屈辱和愤怒让王立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地瞪视着眼前这个无赖。
却又忌惮对方的凶恶,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丧狗见他不说话,得意地冷哼一声。
目光旋即一转,盯上了方诚肩头的蓝色帆布包。
“钱装在这里面是吧?拿来让我看看够不够数。”
说着,他伸出手,一把拽住帆布包的带子,用力往自己怀里扯。
第一下却没扯动。
只见那青年站在原地,双脚仿佛生了根,帆布包还被他胳膊夹着,整个人显得纹丝不动。
丧狗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双手握住带子,猛地发力往后拽。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掌突然抬起,扣住丧狗的手腕。
“不要太用力。”
方诚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缓:“扯坏了,你赔不起。”
丧狗气极反笑,破口大骂:
“我草你妈的,你敢管老子……”
话音未落。
方诚捏住对方手腕的五指,骤然收拢,用力一握。
“咔嚓!”
清脆渗人的骨裂声,压过了酒吧的低音炮。
丧狗的右腕骨骼在方诚掌心中,如同被液压钳夹住的脆弱核桃,瞬间粉碎变形。
惨白的骨渣直接刺破皮肉,混着鲜血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