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伊芙琳大小姐,还在抱著重伤的男人痛哭流涕。
而那刺在男人身后的剑,就是他的。
他之前怎么没把迈尔斯·鲁珀特的剑拿过来用?
武器脏了也就算了,还拿不回来。
格拉哈姆抬起头,看了一眼战场中央那正在发疯的巨猫,隱隱觉得胃痛。
那玩意儿,之前还软乎乎的,不管他和迈尔斯说啥,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那里喵喵叫。
他俩还真以为,算是达成协议了呢!
结果人家估计是在说你们聊你们的,我抓我的耗子,至於咋抓,別问”。
但他也明白,那猫会发疯也正常。
这个营地里藏著的人————比北地东面那个深渊峡谷里的恶棍还要造孽。
荒无人烟的山谷,软弱无能的老弱病残————以及,邪恶阵营的逃兵。
这种组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间地狱,几乎不用多说。
那只猫会看不下去,然后直接出手清理,格拉哈姆一点儿都不意外。
当然,它下爪的时候波及范围过大,导致附近的藏身点全都坍塌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格拉哈姆微微嘆了口气。
最重要的还是,在这群被欺辱的人群里,竟然有一个天生的自然法师,大地信徒。
如果不是最近几年大地之主一直在沉睡的话,这姑娘早就被救出去了。
格拉哈姆觉得,大地教会主神殿那边,不管损失多大————都不会再得到大地之主的眷顾。
神明沉睡的时候,会放一朵可以自动回应信徒的神火出来。
这不知道是几万分之一的神火,程序处理速度肯定会比较慢,可只要大地教会的人稍稍负点责,做好辅助工作,那也没啥大问题。
像这种事情,按照那姑娘的说法,她应该已经祈祷了三年之久————神火反应再慢,也该吩咐给主神殿的人,让他们来解决这些渣滓了。
然而,大地教会根本没管。
不管是出了意外,还是暗地里有鬼,这都是,对大地之主的背叛。
神明的旨意可以阳奉阴违,但绝对,不能公开的蔑视。
之前那些破事儿,大地之主可以不在乎,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信徒不止是坏,还敢背叛。
一想到之前大地之主是怎么谴责捲轴山那些揭竿而起的逆贼,並同时嘲讽知识之主的无能的————格拉哈姆就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大地教会,这次是真的要完蛋。
要知道,这位大地之主,任性起来,可不比暗夜女神差。
彻底拋弃大地教会,重新起一座主神殿,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格拉哈姆同情的看了一眼在那只巨猫底下喊著什么的迈尔斯,又按著自己的胃,看著那个哭得不明所以的伊芙琳女士。
不对,迈尔斯根本不值得同情。
这坑给他挖的————一想到之前的自己有多正义凛然,多坦然无畏,格拉哈姆就有种衝过去把那傢伙拽过来踹的衝动。
可惜,不行。
虽然这边是比较尷尬,但也比和那只猫打交道强。
“伊芙琳女士————”格拉哈姆琢磨著这位科斯塔家的瀟酒姑娘”已经哭了二十多分钟了,也该回过点儿神了吧?
“能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危险区域吗?”他努力维持著自己的面无表情,用最生硬最漠然的语气开口询问。
这时候,只有硬到底,才能確保不会引火烧身。
“没气了————”伊芙琳趴到某位国王陛下的心臟处听了一会儿,又用手指抵在对方的鼻孔处放了几分钟,这才一脸颓丧的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
下手,也太狠了点儿。”
格拉哈姆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这好像不是爱意深重的表现。
“这傢伙,还藏著我的娃娃呢!”伊芙琳满脸痛苦的说,“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像个死了爱人的傻姑娘,他就能把娃娃还给我!
结果,寧可就这么死了,也不可能说出来嘛!
可恶————早知道这段时间,就別表现的那么硬。
谁知道你们能来的这么快啊!”
伊芙琳满脸写著愤懣:“还有我的储物环啊!
我的武器、我的盔甲,我的钱~
全没了。”
然后她,终於回到了现实,缓缓地摆了摆手:“抱歉,我一时没想开,有些太过无礼了。”
格拉哈姆稍稍给她算了个帐,立刻理解了伊芙琳的悲痛源自於何处。
他只能带著一丝同情的说:“没关係,悲痛的时候,哪可能还讲这些。”
他心情是真的好了很多————因为全部家產没了而崩溃,那是天经地义的正常。
换谁都这样。
怪不得她刚刚能哭成这个德行。
格拉哈姆凑近看了一眼,有些纳闷的说:“不是说他,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吗?”
伊芙琳站到一边,將搜查区留给骑士们,嘴角滑出一个嘲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