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门正值多事之秋,真人可否宽宥几日?”
他咬牙问出这话,试探对方的意思。
贵箐真人陨落,桓表真人失应,楸清內部起了大变动,甚至自己人先杀了起来,他萧点墨刚刚处死了十来位族人,这才握紧了权力,若是再有动作,谁肯服他?
刘霄闻闻言开口,声音讥誚:
“宽限?这些年,难道给你们的宽限还不够多?当初我师尊难道未曾明言?”
这话如重锤敲在萧点墨心上,让他瞬间语塞,心底怨恨生出,暗暗骂起了一死一逃的两位真人。这两位紫府各自享尽了门中底蕴,什么都没给后人留下,却是將楸清送到了眼下的地步,可见其自私!不过...这也是紫府正常所为,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小修。
“真人,三日便好,三日便好.我道门中大阵还需”
“大阵?”
刘霄闻一听,目光扫视。
这一处紫府大阵多用的是山中残留的遗蹟,基本是靠著古代所布的几处阵眼修筑,已经极大改变了太玄山的本貌。
“我观此阵,內御丙火,外化甲木,倒是个极高明的阵法,不如你为我讲一讲这阵法是如何修筑的?”萧点墨心头一沉,知晓自己有些贪心了,还想將这一处紫府阵法带走。
可门中紫府重宝早已被萧点青与桓表捲走,如今仅剩这处大阵还算有些价值,怎敢轻易舍了,但面对神通威压,他又不敢隱瞒。
“说清楚。”
汹涌丙火一瞬腾起,如同兽类般的凶戾气机涌动,压得萧点墨喘不过气,身上大汗淋漓,颤声答道:“是..当初我门含樺真人所立,为【一叶障目阵】,当初取了几处太玄山残留的阵眼和灵脉,毕竟丙火有助长甲木之功”
“此山乃真君道场,丙火圣地,你萧氏肆意妄为,侵占我道这祖地,已是能见血的仇怨。”刘霄闻动怒,压著收拾此人的心绪,冷声说道:
“若非我师修社雷,看重规矩,不好造杀..早就打上你楸清门中,取了你家真人性命,夺回太玄,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我不修社雷,修在丙火你若是以为我门重规矩律法,就可欺可瞒一一你就是在寻死了。”金赤色的火光澎湃涌来,灼热炽烈,让萧点墨的仙基一阵灼痛,他再也不敢耍些小聪明,连连叩首:“是我萧氏不懂规矩,冒犯贵道.”
“今日之內,搬离太玄。”
刘霄闻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寒冷,便听其道:
“若是还不滚,那就领死罢,纵然你家那位桓表真人来了,也无斡旋之机。”
一旁的温光却是面色剧动,法躯之上的灵火翻滚升腾,显出其激烈的心绪来。
如此才对!
我大赤一道是什么道统?乃是恆光真君的直系传承,为丙火之大宗,奉玄之贵脉,何必给这侵占祖山的楸清什么好脸色?
若是赤明祖师座下的弟子还在,依照那位【絳霄】真人的性子,若是听闻祖山被占,早就杀上门来,血洗萧氏。
这才是常態。
眼下门中並未动杀,甚至等到了对方真人陨落才来,反倒是给足了这楸清机会。
此道既然不识抬举,那便也不必给什么好脸了。
下方的萧点墨似已经认命,可他身上一枚纯白令牌忽地震盪,散发一阵化水气机,让这人面色微变,隱有犹疑。
刘霄闻看在眼里,正欲质问,却察觉到了不对。
太玄山外忽有一片浓重的神通之气涌动,灵云显化,水火翻滚,自其中传来一道呼声:
“可是大赤的刘掌门,这般咄咄逼人,未免有失气度!楸清道统刚失紫府庇护,你便迫不及待上门夺山,就不怕落人口实?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道袍身影踏云而来,其人神色阴鷙,气机高远,真烝神通显化飞升之象,繚绕其躯“我乃华阴山云鹤真人,贵箐仙子道侣,今日特来接引她的族人,不想撞见你在逼迫萧氏!”他的声音稍冷,敌意极重。
“你道欲行强夺之事,何必遮掩,奉代之时,你家道统又在何处?既然守不住山门,岂能怪他人入主?这云鹤真人极为莽撞,口无遮拦,只顾自己说的畅快,却不管有没有冒犯到对方。
他只催动真悉神通,也不顾忌对方,就这般压了过来,有意寻衅,甚至主动提及对方道统的痛处。赤金色的火光跃动升腾,刘霄闻一步踏出,上了天际,翻手取出了一桿黑火繚绕的铁鐧。
“早闻楸清交好华阴,只是念著你道和楼观交好,不欲生出衝突,可你这人...似乎没什么教养。”刘霄闻轻呼一气,语气愈冷。
他成就紫府以来,纵然有过敌对的神通,可大多时间还是保持著基本的体面,哪里有像对方这般口无遮拦的?
“照你这意思,是要插手此事了?”
“不错,我华阴同楸清交好,岂能容你肆意妄为?”
这云鹤真人语气渐冷,肃然说道:
“太玄可以交予你道,但必须让我华阴主持此事,以示公正!”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华阴的意思?”
“我的话,就代表了华阴道统的意思!”
素白色的水火流淌四散,对方来者不善,却已经有了爭斗之心,主动出手,有试探之举。
刘霄闻心中却有了决断一这云鹤真人蠢笨蛮横,倒与那陨落的萧点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那位余岁大真人素有名望,修为高深,也不是蠢人,怎会容自家晚辈这般莽撞行事?可对方辱了自家道统,还有意寻衅,已经不是能善了的,尤其是在其余各家盯著太玄一山的状况下,刘霄闻更是態度强硬。
“师父不在,但今日. ..当在蜀地打出我道威名,也让这些人知晓,大赤乃是丙火正宗!』他握紧了手中的黑铁盘龙长鐧,一步踏出,看向身后的温光。
“温光,把这一处灵山看好了,莫要损了先人遗蹟。”
只是他这一句话说出,又觉遗憾,昔日的真君道场已经在歷史中化作飞灰,不剩多少痕跡了,哪里还有什么遗蹟?
赤色火焰升腾喷薄,如虎如熊,盘踞咆哮,气势惊人,將天中覆压而下的素白水火反推回去。他面沉如水,真正动怒,看向了来的极不是时候的这位真人:
“今日,当代你家长辈给你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