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发出了一阵幽鬼般的笑声,无形之风在周边隱约吹拂,竟是卷得耶律坛身旁的法光都黯淡了。
“这是...神丹?”
耶律坛有些恍惚,若说对方是金丹,必然不可能,可若说是神丹,也有些对不上。
至於使臣?哪里有这般威势的使臣?
他感觉自己若是脱离了万邪法相的庇护,隨时都有可能让那无形之风吹没了,就此道化!
“你便领著我在此境走走,也可一览灵萨之玄妙。”
许玄开口,声音沉静,却如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自然,吩咐起了耶律坛。
这辽人哪里敢耽搁,当即领著许玄下山,在这藏青色的原野之上行了起来。
长草没过二人的膝盖,又能见不少精怪邪祟在土地中钻动翻腾,倒是稀世罕见的景象,只是...不少本该诞生的精怪邪祟静止了,停在一半,像是羞於见人。
许玄轻轻一点,自地上卷出了道黄石来。
这石头经过风吹日晒,轮廓像是一个羊头,张口在发笑,通体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就像是再平凡不过的凡物。
可许玄却敢肯定,只要他和耶律坛离开此处,手中的黄石立刻会化作一尊蕴土精怪遁走!
甚至周边还有不少类似的情况,或是如人躺著的泥坑,长得像龙蛇的古树,风吹发响的巨石...本该马上化作精怪、诞生灵性的东西,却因耶律坛和许玄的到来而中止了。
有趣...”
这景象看似不起眼,却蕴藏著莫大的玄机,让许玄不由想起了推衍之中的所见。
蕴土求金法。
许法言投奔夏朝,得封王公,於大西渊之畔证道,封闭天地,自成一境,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证得蕴土果位!
其中的玄妙与此地的情况,可谓极其相似。
《都宣玄术》乃是无戈氏的紫府真人所书,记载的东西有限。
真正高妙的仙法也不可能让紫府理解,故而此书只能算是一篇粗略的纲要,隱约展现了“灵萨”的玄妙。
耶律坛见对方静止不动,心中古怪,也不知这位来洞天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也不敢冒犯,停在前方,静静等著,催也不敢去催。
过了半晌,许玄才长舒一气,笑道:“我有一问。”
“尊神请讲!”
“贵道是如何阐释精怪的?”
“精怪一物,乃是五德之祥眚,灾异之所现。古代“灵萨”修士说是万物有灵,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也可能诞生灵智,就成了精怪...”
耶律坛自不敢隱瞒,细细说道:“后来,有位大人物说这是谬论,祂说【精怪之物,与世混同,无心无表,尚未从自然之中脱落,不可与五虫相比,更不能与人相较】。
许玄听得这一句话,便知涉及到了关键,於是幽幽道:“你道认为,这位说的对...还是古灵萨说的对?”
耶律坛苦笑一声,摇头说道:“有时候话的对错,不在其言,而在说话的人。彼时的灵萨之主还没来得及爭辩,就让这一句话说死了,古灵萨的根本,由此被否定了..”
许玄的心中霎时一激,只觉悚然。
一句话就说死了果位主?
这是逾权,是仙君一级的人物才有的本事!
如此高位的存在,也不过那几尊,於是许玄缓缓开口道:“不知...是哪位下的这结论?”
“契永。”
“魔祖?”
许玄的声音微有所动,转而道:“竟然是这位?”
“尊神有所不知。”
耶律坛的眼中多了些畏惧,缓声道:“太古之时,这位魔祖一气证到了真仙之境,位比仙君,尚还未做出祸事来...他先开了道场,与人辩法,一口气辩了九日,来的大人物涉及诸道,却没有能胜过祂的。”
“彼时灵萨果位的真君也去了,主张精怪与人妖同贵,於是被那位魔祖嗤笑了一番,遭对方说出此言。就这一句话传出来,则让这位真君当场陨落,崩解而亡...”
许玄一时沉默了,也不好追问彼时的灵萨之主是谁,又是何等境界。
虽然出手的是那位第一魔祖,可一句话就说死了,也实在是死得有些潦草..
只是这又让许玄念及自己体內的那滴血,如果这真的是契永所留,危险程度恐怕要再上调一个档次,真君都要重视!
“终究是个隱患...”
许玄暂时不去想这事,而是看向了这一处秘境:“既然如此,如今帝君之道,又是如何去看精怪的?”
“还是认精怪灵性的存在,但也不否认魔祖的说法。”
耶律坛恭声说道:“只將精怪的灵智视作必然之事,无需去证它的原由,也不比较与人妖的优劣...这是,从“祸祝”之中得来的感悟!如此则得果位,证为其主!”
“真正有本事去和魔祖之言爭论的人物,乃是东华的建时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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