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毕竟是金丹期的妖兽,反应极快,猛地低头,头顶那根墨角直刺姜熠胸口。
鐺!
剑角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声。
姜熠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三步,脚下在城墙的黄砂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好硬的角。”他低声骂了一句,握剑的手腕轻轻转动,卸去残余的力道。
墨鳞蛟也不好受。
炎煌剑上的纯阳剑气沿著墨角侵入它的体內,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墨角根部渗出几缕墨绿色的血跡。
“嘶——!”
墨鳞蛟被激怒了。
它猛地甩动尾巴,那条覆盖著厚实鳞甲的尾巴如同一条墨色巨鞭,带著破空声横扫而来。
姜熠眼神一凛,脚尖在城墙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避开了这记横扫。
但墨鳞蛟的尾巴在空中猛地变向,如影隨形般追了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姜熠避无可避,索性不再闪躲。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炎煌剑举过头顶,一股狂暴的火焰灵力在剑身凝聚,剑身上的赤光由温和转为炽烈,仿佛一颗小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炎阳九斩·第二式——焚天!”
他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却带著一股焚尽一切的霸道意志。
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与那横扫而来的蛟尾狠狠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剑光过处,墨鳞蛟那坚逾精钢的尾巴,齐根而断。
墨绿色的蛟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城墙上洒出一片墨绿色的血泊。
蛟血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將黄砂岩都蚀出一个个小坑。
墨鳞蛟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巨大的身体剧烈扭动,断尾处血肉模糊,墨血如雨般洒落。
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猛地转头,张口就要喷出一道更猛烈的毒液洪流。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琴音在夜空中响起。
“咚——!”
这声琴音与姜熠那暴烈的一剑截然不同,沉凝如古寺钟鸣,悠远如山涧流水。
音波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月白光刃,从高空直落而下,精准地命中了墨鳞蛟那颗正张开的头颅。
琴音入脑,墨鳞蛟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的种种情绪在一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消退,隨即变得死白。
它的头颅內部,神魂已经被那道音刃彻底震碎。
庞大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空中直直坠落,轰地一声砸在城墙上,震得碎石四溅。墨鳞蛟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不动了。
陈锦书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面色微微发白。
以音刃震碎金丹期妖兽的神魂,看似轻鬆,实则消耗极大,尤其是那头墨鳞蛟的妖魂比寻常妖兽要凝实几分,她几乎动用了七成神识之力。
“前辈好手段!”姜熠收剑,看著脚下那具庞大的蛟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在那尚有余温的蛟身上抹了一把,指尖沾满了墨绿色的蛟血。
蛟血入手的瞬间,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灵力顺著指尖的毛孔钻入体內,让他浑身微微一震。
“这蛟血……”姜熠眼睛一亮,“好浓的灵力!”
“墨鳞蛟虽非真龙后裔,但体內確有稀薄蛟龙血脉。蛟血中蕴含的灵力,对你修炼火系剑诀大有裨益。”陈锦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
“趁蛟血还未乾透,就地淬体。”
姜熠闻言,不再犹豫。
他脱去上身衣袍,赤著胸膛,盘膝坐在那巨大的蛟尸旁。
双手结印,运转《赤炎剑诀》心法,將沾在身上的蛟血一层层炼化入体。
蛟血中的灵力如火焰般灼热,一进入经脉便疯狂奔腾起来。
姜熠的皮肤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灼烧。
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股狂暴的灵力在体內衝撞、淬炼,將经脉一寸寸拓宽、加固。
大约一炷香后,姜熠长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
他身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內敛的光泽,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几分的灵力,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筑基后期巔峰。”他低声自语,“只差一线,便能触摸到金丹的门槛。”
陈锦书从飞梭上跃下,落在城墙上,走到那具墨鳞蛟的尸体旁。
蛟血已被姜熠炼化大半,但蛟皮、蛟骨、蛟筋、妖丹,以及头顶那根墨角,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她用龙骨鞭一挑,將蛟尸收入储物袋,打算带回谷中再处理。
“多谢前辈相助。”姜熠站起身来,朝陈锦书抱拳一礼。
“不必谢我。”陈锦书摆摆手。
“是你自己斩断的蛟尾,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击。若非你以《焚天》斩断它的尾巴,打断了它的攻势,我也没那么容易一击毙命。”
姜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焚天》是我在蛟血入体的那一瞬间领悟出来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看来这蛟血,確实是个好东西。”
“下次再收集一些高阶妖兽的精血,助你突破金丹。”陈锦书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依旧汹涌的妖兽潮。
“不过眼前,还得先把这场仗打完。”
姜熠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炎煌剑,眼中战意更浓。
兽潮的攻势在墨鳞蛟死后,短暂地停滯了片刻。
那些低阶妖兽似乎被墨鳞蛟的死震慑住了,攻势明显变得犹豫。
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妖兽群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些妖兽便再次疯狂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
“不对劲。”铁岩从城墙中部的凹坑中爬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这些妖兽背后,一定有人在指挥。”
陈锦书神色微凝,神识全力外放,朝妖兽群后方探去。
片刻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后方三里处,有魔道修士的气息。金丹后期,血煞之气极重。”
“血手老魔!”铁岩脸色一变,“那个悬赏姜熠的魔头?”
“应该是他。”陈锦书的语气沉了下来,“他来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指挥兽潮攻城。”
铁岩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是衝著姜熠来的!”
陈锦书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朝姜熠传音道:“小心,血手老魔可能就在附近。他的目標是你。”
姜熠闻言,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来正好。”
“不要衝动。”陈锦书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血手老魔是金丹后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若正面交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前辈的意思是……”
“拖。”
“兽潮背后的操控者多半就是他。只要拖住他,等兽潮退去,他便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姜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战意,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