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执掌元始宗万年，心思深沉如渊的师兄，此刻脸上的神情复杂难明。

那是一种混杂著千年谋划落空的失落，见证奇蹟诞生的震动，以及对眼前这超出常理存在的震撼。徐云帆那如吃饭喝水般突破金丹后期的景象，无疑彻底击碎了普度真君过往的认知框架。

“师兄。”

徐云帆开口，声音平静。

“我既已踏足此境，自身洞天已成小宇宙雏形，循环不息。那么……”

他微微一顿，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即便太华灵墟界天道崩灭，万法归墟，一百零八道果本源消散殆尽，是否也不会再受其牵连，跌落境界，沦为无根浮萍？”

这是他选择在界灭前强行突破的核心原因，关乎身家性命与未来道途。

普度真君的嘴唇几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徐云帆这举重若轻的突破带来的衝击。他深吸一口气，周遭翻涌的残余能量都被他这一吸纳入体內，古拙的脸上勉强恢復了一丝往日的沉凝，但那眼底深处的波澜却久久难平。

“不错。”

他抬手指向徐云帆身周那片仿佛自成循环，隔绝外界的天地区域，那里道韵流转，五行生剋，阴阳轮转，隱隱有世界胎膜般的光晕流转不息。

“五行俱全，阴阳相济，洞天已成。此洞天非虚妄之福地，而是你自身精气神，大道本源所化的一方真实雏形宇宙。”

普度真君的声音渐渐平稳，“內里法则虽尚显稚嫩，循环亦未臻至完美，但根基已成，其源在你，非假外求。界灭道消，损毁的是太华灵墟这方池塘的框架，依附於此框架的道果自然隨之崩解，因其本就是此界天道法则所凝结的外物权柄。”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徐云帆丹田位置，仿佛看到那方正在稳固壮大的內宇宙，內心依旧忍不住升起由衷的艷羡。

如果，如果他不执著於至尊果位，早在两万载前他就能有机会证道大真君。

他甚至是世尊如来成就元婴道主的亲歷者。

“你之洞天，法则自衍，本源自生。它无需依附太华灵墟的天道根基而存续，就如同一颗被投入无边混沌的种子，虽环境恶劣，却拥有了独立生根，汲取混沌能量缓慢生长的潜力。

就算太华灵墟界灭，你的力量根基在於此身此洞天，自然不再受那外道果位消散影响。此乃真正意义上的內求道果。”

普度真君语气一转，带著感慨和隱隱的期许。

“假以时日，若你能寻得混沌奇珍滋养完善，或於无边界海寻得一方初生界域將其吞噬炼化，补全法则，扩张本源，你这方內宇宙，未必不能真正演化成一方浩瀚无垠的大界天，到了那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言外之意已足够震撼。

那是凌驾於元婴道胎之上，近乎创世神般的可能性。

“接下来，你所求便是证己道，证出自身之果位，映照自身小宇宙中，如此，金丹圆满，只要能捕捉到机缘，踏入元婴道主应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徐云帆静静听著，心中豁然开朗。

独立洞天是根基，亦是束缚。

从此，他道途的每一步成长，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自身对大道法则更深层次的体悟来填充和推动这方內宇宙的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