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君隱蔽在阴影之中,听著那从远处传来的学者人员的低声私语和有关於实验的时候,当下顿时心中一动。
和上次一样剩个头也好?
上次?
剩个头?
根本不需要细想,琐琳的模样就出现在了唐子君的脑海之中。
能够和原版方舟骑士团有关係,而且还存活下来並只剩下一个头颅的存在,貌似符合这几点的也只有琐琳了。
最关键的是,根据和琐琳第一次见面留下的线索来看,对方確確实实的遭遇到了智械的围攻,並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下落不明。
莫非,那个时候的琐琳就是被秘密送到了这个地方,並且遭受到了和那些“志愿者』类似的研究,以至於她失去了很多有关於自己的过去的记忆。
唐子君无法確定这一点,於是他决定离的再近一些,儘可能的將对方的对话都记录下来。
紧贴著实验室冰冷光滑的天花板,唐子君无声的流淌过一扇又一扇需要复杂权限验证才能通行的厚重气密门。
当他真正进入到了最后一扇大门之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內,巨大的空间感扑面而来,好似是大型停车场一般广阔,这里不再是外部其他实验室那种堆满了精密仪器的布局,相反,这里好似是一片宏伟的令人心悸的“静默坟场』。
天花板高的如同工业厂房,冷白色的灯光均匀的洒下,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冰冷,死寂,毫无感情的光亮之中,如同太平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是的,太平间。
无数张金属工作檯,好似电路板一般整整齐齐的排列著,一眼近乎望不到尽头。
每一张工作檯上面都赫然躺著一具类人的躯体一一这恐怕就是那些所谓的志愿者了。
唐子君自问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经歷了这么多之后,他各种场面也都见过了,但他也承认,眼前的这一幕视觉衝击力確实不低。
躺在工作檯上的,並非是安详入睡的躯体,也不是一具具尸体,而是介於生死之间的“空壳』。这些身躯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大多紧闭双眼,面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仿佛只是陷入到了麻醉当中,然而这种平静却被他们身上插满的,密密麻麻的管线所打破。
这些管线粗细不一,材质也各不相同,透明和半透明的管道根植於他们的头颅,脊椎,胸腔。管道和血肉的接口处被精密的切开固定,闪烁著一种类似生物陶瓷的光泽,他们的胸膛微微起伏,证明著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作,但那种机械,毫无生气的感觉,却让唐子君的心里微微一沉。而除了废土人之外,这其中还混杂著非人类的形態,唐子君看到了在边缘位置,有一个紫色皮肤,头颅扁平並有著三根手指的类人生物,另一张台子上,则是一个类似巨大昆虫一般的生物,更远处,还有各式各样的外星种族,但无一例外,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插著无数根管线。
每一个“样本』或者说“实验体』的头部上方,都悬掛著一个独立的,结构紧密的机械造物。那东西就像是一个金属大脑,也很像是智械的核心,內部闪烁著复杂的电路流光,这些机械造物就是那一堆管线的最终归宿,无数的线缆如同脐带一般,將下方的躯体和上方的容器连接在一起,形成了诡异的,封闭的生命机械系统。
这就是意识上传的技术么。
阴影中的唐子君皱了皱眉头,他现在算是发现了,每一个工作檯,就是一个独立的手术台,那些管子,则是意识的“血管』,正在將大脑中的思维,记忆,人格等一系列被称之为自我的东西,抽丝剥茧的剥离出来,並通过复杂的算法和能量转换装置,被逐步灌输到上面那个冰冷的容器当中。
支撑起这庞大的静默图景的,是工作檯旁边不断闪烁著的实时监控器,每一个样本旁边都矗立著一个小型的控制台,台上悬浮著全息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