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軻哭笑不得,心中颇为鬱闷。
“明明是我提的意见,结果我自己看不著。”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惋惜不已。
“太乙门这事儿安排的,真是又好又烂的。”
好自然是好在能够让这两位出手,斗法切磋,烂就烂在偏偏安排在他们参与其他试炼、讲法的同一时间段。
对於他们这几位来说,错过宋、钟二人对决的第一手现场观摩,实在是非常难受了。
相较於其他法坛或宏伟殿堂或精巧阁楼的形制,斗战法坛的格局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獷。它甚至不是封闭的大殿,而是一片依山势开凿出的巨大露天广场。天光直泄而下,毫无遮挡。广场两旁,两座巨大演武台直径皆超过百丈,彼此间隔也有数十丈,如同是两座悬浮的岛屿。两座演武台中央,一面巨大水镜静静悬浮。
高两丈,宽逾丈余,其上灵力如水流动,中央似有月华。
这应当就是幻境试炼的入口了。
很快,那位太乙门的执事便开始介绍起了斗战法坛这一场的流程。
“诸位同道,今日斗战开坛,卢某有幸主持。”
“第一程,由罗浮宗天衣真人钟阿离道友,与君山慈玉真人宋宴道友,进入太乙“无相幻境』进行切磋论道!”
“此幻境依託道源山灵脉,演化无穷,可纳万象,更能確保切磋者灵力损耗一如真实,却无肉身陨落之忧!”
“其內景象,將由中央水镜投影於外,供诸位观摩!”
“待两位真人切磋完毕,將移步坛前,开坛讲法,分享心得!”
“其后,凡欲请益者,可登演武台,直接挑战宋、钟二位真人!亦可邀同道好友,进入幻境切磋,由二位真人予以指点点评!”
规则简明扼要,其实就是顶尖示范先行,再辐射开来,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在安全的前提下尽情交流、印证所学。
汹涌而至的人潮此刻在广场边缘找到了各自的观战位置。
君山弟子簇拥在一起,靠近前排的位置坐下。大白老虎逢春就趴在顾卿卿的脚边上。
角落里,绿萝则抱著一柄长枪,饶有兴致地望著他俩。
却见两人同时抬手。
“钟道友请。”
“宋道友请。”
於是一同迈步,进入了水镜之中。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瞬间將两人的身影吞没,旋即恢復了深邃混沌的旋涡状態。幻境之內。
宋宴睁开双眼,已有一抹淡金色涌上眼眸。
似乎是一个避雨的山洞,面前是一小堆篝火。
他站起身,缓步向外走去,走到了一处丘陵之上,放眼望去,一片旷野。
远方的天空,正有一道身影悬浮而起,朝他望来。
风云涌动。
嗡一!
无需任何试探,两人同时爆发出了迥然相异,却同样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一者锋锐无限,一者磅礴浩瀚。
却见宋宴並指,灵光乍现。
“鏘”
剑鸣之音,响彻旷野。
十数柄形態各异的飞剑齐齐祭出,冲天而起。
最中央的飞剑,通体縈绕黑白剑光,赫然是本命飞剑不繫舟。
宋宴起手祭剑,钟阿离也不可能傻站著。
手中掐了一个印诀。
剎那间,周身灵力滚滚运流转,她左手一抬,五指虚空一抓。
轰!
手中景象似有破碎,一道蓝黑相间的雷霆凭空生出,在她掌心跃动,蜿蜒扭曲。
此雷一出,便有一股阴寒寂灭之意瞬息之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磅礴灵力从钟阿离的身躯之中涌出,竟然化作无尽洪水,大有將此处旷野悉数淹没的气势。万顷洪水平地涌起,惊涛骇浪之间,竟然有无数湛蓝雷弧,弯曲游动。
此刻的外界,已有修士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雷法,好生可怖。”
“应是天音癸水神雷。”
有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正在手中记录著什么。
他虽是一个人,但身边的修士议论,他也插了一嘴。
“噢?这位道兄竟然知晓罗浮法术么?快与我等说说。”
“我也只是听闻。”
书生修士摇了摇头:“与鬼谷的隱世不同,罗浮只是因为一脉单传,代代都只有一两人在外行走,所以我等才会陌生。”
“但罗浮修士个个都是同辈强手,甚至若非如今君山出了个慈玉真人,恐怕这一代也是罗浮修士,为同辈最强。”
“我虽不知晓天衣真人所修的是哪一部道经,但此术应是罗浮法咒,天音癸水神雷。”
幻境之中,那神雷的波动,全数被观虚剑瞳看在眼中。
宋宴剑指一抬,便有三柄飞剑瞬息成阵。
月落!
剑光流转之间,无数剑气在宋宴头顶凝聚出一轮巨大的圆月虚影,月华如霜,剑气如瀑。
金丹之后,剑阵之中的所有剑气,全都变成了剑元。
滚滚剑元倾泻而来,与那癸水神雷的狂潮对撞在一起。
轰隆—!
刺目蓝白光芒轰然炸裂,恐怖的波纹席捲四方,旷野上的土石寸寸碎裂。
钟阿离右手翻转,掌心向上虚托。
宋宴当即再驱剑指,剑阵移星瞬息成形。
钟阿离的灵力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施展术法大开大合,毫不犹豫。
法力倾泻匯聚,一朵赤红莲花,在钟阿离头顶凝聚!
巨大妖异,美轮美奐。
莲花有六瓣,每一瓣都燃烧著不同色泽。
宋宴只瞧了一眼,便觉得惊愕。
这莲花上的灵力波动,乃是他平生仅见。
业力的气息!
幻境之外,那书生一见,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六道浮屠,业火红莲!
金丹修士,怎能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