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遥远的窥视
归云墟这个名字,宋宴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他的主意也暂时不在此处。
敖癸前辈的父亲————是一位修炼剑道的龙族?
这些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拼接在一块儿,宋宴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蜃。
蜃前辈和剑宗的渊源匪浅,年少时还曾是剑宗的弟子。
在先前晋归人的剑道幻境中,他拜入剑宗时,与三代宗主种旻甚至是同一辈。
想必他老人家若是不荒废剑道,如今应是一位妖族的剑道高手。
可是————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敖癸的父亲啊。
无论如何,宋宴还是谢过了她。
思索间,敖癸的手已经轻轻点在小禾的眉心,於是便有无数妖族文字在小禾的脑海之中浮现。
这些文字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篇妖族的功法。
鸣雷行泽法。
“这是我从前修炼的雷法,若是你能好生修习,说不得能够从中参悟雷法神通。”
“多谢前辈!”小禾谢过。
旋即,敖癸的遗体之上,眉心和胸口位置同时亮起璀璨光华。
两道流光在这暗室之中,如同星子,飞射而出,分別悬停在宋宴和小禾面前。
光华敛去,宋宴面前是一枚鳞片,应是龙鳞。
宋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龙的护心鳞,將之摄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
巴掌大小,深青色,隱有雷息內蕴其中。
不敢怠慢,小心地將这枚龙鳞收入水玉戒之中。
而小禾面前悬停的那颗珠子,自然就是敖癸的龙珠了。
拳头大小,通体浑圆。
小禾將之託在手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精纯无比的雷行妖力就像大海上的潮汐,一波一波从龙珠之中扩散开来,顺著她的小手涌动。
“哇————”她有些惊嘆。
宋宴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龙珠。
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发觉自己周身有一缕淡淡的气机被这龙珠牵动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发觉金丹周遭幻彩涌动。
镜花水月剑意,竟然不受控制地自然流动起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瀰漫全身,冰凉虚幻。
周遭景象如同镜中花水中月,逐渐剥离,旋即眼前出现了一片海市蜃楼。
巍峨的海山楼阁在云中沉浮,异兽虚影一闪而逝。
宋宴抬眸望去,遥遥云端,有一双眼睛,正安静地凝望著自己。
那双眼睛似有万千幻彩流转。
宋宴隱隱约约,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蜃。
宋宴初时一喜,他確实有许多关於剑宗旧事的疑问,想要向这位前辈请教。
然而这样的喜悦之情仅仅维持了一瞬。
他看著那双眼睛,隱隱约约感觉到不太对劲。
那眼神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是在看盘中餐。
宋宴悚然而惊,脑海之中回想起先前陈临渊对他说过的话。
“这世间的神通,越是修炼得高深,精进就越是艰难。
“而直接从其他人那里夺取,就太简单了。
3
不妙。
十分有九分的不妙。
宋宴心中警铃大作,还好蜃距离这里似乎很远,他强行催动剑元,散去了镜花水月剑意。
於是面前墓室之中的景象重新清晰。
宋宴连忙对二位妖怪说道:“此处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小禾闻言有些古怪,但她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见宋宴的脸上有这样匆匆的神情。
“噢噢。”
她连忙小手一翻,將龙珠收起,然后化作小蛇回到了宋宴的道袍。
灵思似乎也察觉出异样,她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但认为他这样急切,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手中施展了一道特殊的妖族法诀,柔和的水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將敖癸的遗体层层包裹。
旋即那蓝光缩小,最终化作一片剔透冰晶,收入了她的吊坠之中。
“走吧!”
於是一人二妖,原路返回。
此时此刻,遥远的虞渊深处。
流波山。
蜃的双眼中,幻彩之色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散去。
旋即隨意对著阁楼外的水波轻轻一点。
水波涌动,从结界之外,走来了一道妖族的身影。
“蜃老,有何吩咐?”
蜃在面前的棋盘上落下一字,便有丝丝缕缕的幻彩之色涌起,向那妖修涌去。
“殷川,去將此人带来,要活捉。”
蜃似乎是以虚实神通,將宋宴的模样和气息,告知了它。
这被称为殷川的妖修有些错愕。
蜃老竟然让他一位堂堂四阶大妖,去擒拿一个金丹境的人族修士?
虽然一时间心中疑惑重重,但蜃老在妖族的地位崇高无比,能被蜃老如此看重的猎物,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是。”
他应了一声,便立刻从流波山出发了。
夔盘坐在棋盘的面前,见状问道:“怎么了?”
蜃十分感慨地说道:“我与你说起过的那个小子,原以为他在中域。”
“却没想到不知为何,他来了东溟,现在就在墟海中的某处。”
夔闻言,抚掌大笑起来:“哈哈,老兄,看来这真乃天意也!”
“咦?只是,你何不亲自前往?”
却没有想到,蜃摇了摇头。
“现在若將他捉来,为时尚早。”
“嗯?那你为何————”
“殷川————大抵是抓不住他的。”唇说道。
“这小子如今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即便將之炼化,也不会有多少精进。”
“还需再给他些险境,磨练磨练他。”
夔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然而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略一沉吟,便伸出食指,指尖妖力流转,凭空勾勒。
妖族文字凝聚,组成了一道手书,他屈指一弹,手书便化作流光,飞向虞渊深处。
“你给海国这又是送的什么信?”
蜃淡笑一声:“说来也巧,灵恝的女儿走失了,这会儿心焦得很。”
“没想到他闺女现在就跟那小子待在一块儿呢,送他个顺水人情吧。”
“我虽看不出他们具体在何处,但就在那大鰲洞府的附近。”
“至於海国要如何动作,那就是他自己的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