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将室内染上一层暖昧的昏黄。
苏然见宁风致和尘心都有些不胜酒力,便趔趄着走在了塔顶花园的琉璃树下。
左右拎着的白玉酒壶已空了大半,他俊朗的侧脸在微醺中泛着淡淡的红晕,眸光不似平日清明睿智,反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望着天上的星辰。
他似乎很容易就从那漫天的星辰上看到了一颗蔚蓝的星球,那正是斗罗星。
夜风拂过,带来庭院里依稀的草木气息,也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万年光阴,弹指而过,从异世懵懂到如今被尊为“仙师”,其间经历,如人饮水,惟有这亘古不变的月光,静静见证着一切。
“还真是,有些想家了。”一声轻叹,混着酒意,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盈得几乎融进夜色。一道窈窕的身影自绘着百鸟朝凤的七彩屏风后转出,是宁荣荣。
她只着一身藕荷色的轻软寝衣,外罩同色薄纱长衫,发丝如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些许,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她未施粉黛,容颜在昏暗光线下却愈发显得莹润剔透,那双总是盛着灵动笑意的美眸,此刻正含着些许的担忧和羞涩,望向那倒在琉璃彩树下俊美绝伦的醉意男子。
她款步上前,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馨香,在苏然身侧坐下,自然而轻柔地取走了他手中犹自握着的酒壶:“父亲和剑爷爷也真是的,怎么会将夫君你灌醉成这个模样?”
宁荣荣本以为父亲他们只是想将苏然留在这里过夜,稍微喝个半醉而已。
近前一看,才发现一向淡泊的老师苏然,除了依旧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之外,跟那些宿醉、忧愁的男子没有什么区别,眼眸朦胧,似有柔软。
她声音温软,似嗔似怜,指尖不经意触到苏然微烫的手背,然后就势缩进了他的怀里。
软玉在怀,苏然看了宁荣荣一眼,那抹因酒意而生的疏离感慨渐渐化开,染上暖意。
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臂,便将那温香软玉揽住。宁荣荣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身体,顺势倚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微敞的衣襟,能感受到其下沉稳的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可是最近传学诸神,有些疲惫了?”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衣襟上精致的刺绣纹路。
“若是如此,夫君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教化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
“是啊,日子还长,既得永生,时间何惜?”
苏然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感慨道。
斗罗万载,也不知道蓝星上的亲人、朋友,可还安在?
寻常酒鬼吐出的酒气,十分的熏人,难闻。
可苏然这口酒气,却像是迷药一样,宁荣荣嗅来,只觉得浑身一阵发热,小脸顿时红彤彤的。
窝在苏然怀里看星星,这是当年在桃源学院学习时的学生梦想,没想到竟能成真。
这一刻,好像原本的计划也不重要了,她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
“要是万年前我也能这样在你怀里看星星,那就好了。不过,虽然晚了些,但也很好。”
闻言,虽然醉意朦胧,但苏然还是忍不住笑道:
“少女不知勤修法,满声只道老师好。”
宁荣荣闻言,也忍不住轻笑,在他怀里仰起脸,眼中闪着回忆的光彩:“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出尘,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谪仙一样,能怪的了人家吗?”
“学院里有句话说得好,怀璧其罪。你这容颜,就是罪,勾引少女,大罪!”
宁荣荣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用玉冠束好的长发,又抚上他眼角几不可察的细纹,嬉笑了几句,语气渐渐柔软下来,低喃道,“可现在……你是我的夫君,是神界都受人敬仰的苏仙师,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这很好,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