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恩嘴角一抽,坐在椅子上,冷哼道:“我脾气好着呢!”
“但我奉劝你,不要故意惹我。”
时攀星坐在小圆桌的另一边,摊手说道:“我这次真为了正事。”
“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还给我铺垫这么多。”
如果是很过分的要求,她该翻脸还是会翻脸。
铺垫也没用。
时攀星道:“你们现在攻打兽王城碰上了麻烦?”
“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我这小半个月,一直都在南原,你们这声势浩大的打了那么久,我想不知道都难。”
凌承恩单手支颐,扬眉试探道:“怎么,知道我们现在有困难,是打算雪中送炭,还是准备趁火打劫?”
时攀星嘴角抽搐了两下,感觉自己这个提议,大概率会被归为……后者。
凌承恩见他缄默,眼角的笑容顿时散了,伸手端走了桌上的热饮,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乳茶,应该是从北地那边采购的,味道很正,还很新鲜。
在南原,也就只有时攀星名下的餐饮店,能尝到如此正宗的北地风味。
“犹豫这么久,看来是准备趁火打劫了!”
凌承恩将杯子搁下,瓷盏落在胡桃木桌面上,发出了清冽的声响。
“说说吧,你到底打什么算盘,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口。”
时攀星沉吟道:“什么都瞒不了你。”
“我想打三叉白水城。”
凌承恩神色不变,只是低头看着昨天才修剪过的指甲,轻声道:“老实说,你到底惦记三叉白水城多久了?”
“差不多,你们在磨瑟金城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三叉白水城临海,是一座水上城池。”
“生活在那里的人,九成以上是水兽族。”
“对于陆地上的兽人来说,这种水域城市管理起来难度很大,不过对于我们海族而言,却是一处极好的地方。”
这次轮到凌承恩沉默了,她慢慢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半晌后忽然道:“你想让海族搬到陆地上,所以打算让三叉白水城,成为你们海族在陆地上的栖身之地。”
“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办法接管三叉白水城呢?”
“萧国虽然陆地兽人多,但也不是没有水兽族。”
“我的目标你也知道,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整个南原。”
“你现在提的事情,就等于要在我打算圈起来的地盘里,留一个你们家的后门。”
“你说我能答应你吗?”凌承恩反问道。
时攀星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只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会拒绝,但你还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而且,你能接纳那么多的种族,为什么偏偏要将我们海族排除在外?”
凌承恩挑眉道:“怎么?你要带着海族归顺我们萧国?”
时攀星但笑不语,凌承恩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了坚决。
“既然你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说这样令人遐想的话?”
时攀星抬眸静静盯着她:“作为极北海域的海王,我的高傲和尊严,不允许我这么做。”
“但并不代表下一任海王,会和我一样。”
凌承恩轻嗤道:“你连老婆影儿都没有呢,就跟我提你的下一任?”
“脸呢?”
时攀星忽然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伴侣,但我依然会有继承者。”
凌承恩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是打算等老了禅位?还是打算在外面弄些风流债?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鱼!”
时攀星脸色微黑,咬牙切齿道:“你不要老是把我往龌龊了想,我清白着呢!”
“我打算把稷雪培养成下一任海王。”
凌承恩忽然掏了掏耳朵,侧身往前靠近了几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时攀星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打算让你女儿凌稷雪,做极北海域的下一任海王。”
凌承恩嗤笑道:“你要我女儿去做你北海的王,你问过我了吗?”
“我这不是在和你说吗?”
凌承恩将杯子扔在桌上,盯着他道:“你这是在和我商量?”
“你这明显是早就决定好了,现在只打算说服我。”
时攀星:“……”这么说也没错,但承认只会让她更生气!
时攀星思考着怎么委婉措辞,结果凌承恩的脚已经踹到他膝盖上了。
时攀星没有防备,险些被连人带凳子踢倒,还是他突然侧身从椅子上翻起,稳稳站在地上,弯腰用右手托住了椅子靠背,才没有让实木椅子重重砸在地板上。
时攀星将椅子扶正后,往后退了半步,抬头道:“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真动起手来,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你觊觎我女儿,你还有理了?”
“你信不信,我把这话说给时若安听,他能和我联起手来,对你混合双打!”
时攀星有点心虚,但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他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我将海王之位传给凌稷雪,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吧?这样海域也会被纳入你的家族版图,也避免了稷雪与她那几个弟弟妹妹争夺萧国王位。”
凌承恩抬手指着他,道:“你这是在咒我死吧?”
“不仅咒我早死,还咒我死后,我的子女手足相残!”
“我今天要不削你,怕是真要让你这狗东西误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时攀星意识到她语气危险,抬手阻拦道:“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有说这些?明明是你在歪曲我的意思。况且我还提过自己传位呢,难道我也是在咒自己早死吗?”
“你死不死,咒不咒自己,管我屁事?!”
“但你不能咒我!”
“你还讲不讲道理?!”时攀星也被她逼得有点抓狂了,但又不敢真还手。
一旦还手,他今天提的事情,一件都别想成。
但不还手,他也很憋屈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