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横冲直撞了几步,他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
然后,扭头冲着凌承恩愤怒地骂道:“卑鄙——”
他已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不再理会凌承恩,朝着塞莱斯特冲去。
凌承恩:“……”
她还以为这家伙意识到中计,会抱着拉她陪葬的想法紧追不舍呢!
她反手将武器插在地上,低头喷出一大口淤血,闷闷地咳了几声,随后才扭头跳进了森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被外围的战士接应了之后,凌承恩很快回到了营地。
玉恒也在后脚抵达了伤兵营,从空中跳下来后,二话没说就急匆匆地往帐篷内走去。
玄岩正好掀开帘子,看着面色沉沉的玉恒:“你回来的正好,她伤得很重……至少断了五根骨头,左手腕骨和臂骨都碎了,内伤也很重。”
玉恒懒得听玄岩絮絮叨叨,反手就将他推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黑着脸警告道:“谁都不准进来!”
玄岩没站稳,直接摔出了营帐,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石头硌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大骂道:“……不是,你有病是不是?”
“就断了骨头,又不是没命了!”
一把手术刀突然刺破帐帘,精准地扎在了他的两腿间。
玄岩低头看着寒光闪烁的刀刃,还有尾端轻轻摇晃的刀柄:“……”
玛德,他早晚要和这些煞笔恋爱脑拼了!
……
双方鸣金收兵之后,常天辰安排好手头事宜,第一时间就赶往了伤兵营。
等走到凌承恩休息的帐篷之前,常天辰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开口问道:“她身体状况如何?”
“已经治疗了,完全恢复还需要几日,这会儿睡着了。”玉恒答道。
常天辰停下了脚步,掀开帘子往里看了眼,没有再往里走:“塞莱斯特呢?”
“用药弄晕了,回来之后就让鳞景把她关押起来了。”
玉恒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肩颈,道:“至于在哪儿关的,你自己去问他,这些事情我不管。不过塞莱斯特的能力是和恩恩一样的,所以不要让她醒着,不然她会控制守卫开锁逃跑,或者利用我们的人传信给兽王军。”
玉恒站直了身体,转身朝着隔壁帐篷走去。
“你去哪儿?”
玉恒回头道:“不止恩恩一个人受伤,雾卓伤得更重。”
常天辰立刻抬步准备跟上,玉恒掀开帘帐时,顿步说道:“你进来也没用,去守着她吧。”
常天辰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去守在凌承恩的身边。
凌承恩的营帐是单独设置的,只有她一个人住,玉恒和苏惟画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帐篷,所以并不住在她这里。
按理来说,作为萧国至高的女帝陛下,她的衣食住行都该按照最高规格来置办,营帐最差也该和主帅的差不多。
实则不然,她住的就是寻常的中级将领的营帐,唯一的优点就是单人入住,位置其实也不怎么好,就在伤病营区附近。
后来随着战事进一步扩大,伤病营区也逐步扩大,所以她算是直接住在了伤兵营中。
常天辰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四下打量着她的住所,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有伤兵高高低低的叫声,还有运送伤员的医护快速跑动的声音,和他们高声的呼喊与安排……
从他踏进帐篷内开始,这些声音就没有断过。
他知道凌承恩浅眠易醒,但这些时日却完全没留意到,她住的环境这么糟糕……
帐篷内的陈设也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四张凳子。
桌子上有茶壶和三只茶杯,里面没有水。
帐篷内还有一个可以挂衣服的木架子,上面搭着一件染血的衣服。
常天辰垂眸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缓缓伸出手指,将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左手被夹板固定住了,手背的皮肤上有一些青色的淤伤,几个指甲缝中都有轻微的渗血迹象,但相较于她身上的伤势,这些细小的伤口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常天辰轻轻握住她有些凉的指尖,心情莫名的沉重。
他只要看着她的脸,就莫名地想要叹气。
除此之外,便是心疼。
同时又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他还不够强大,所以这种关键的场合,总是要她自己顶上。
如果他能指挥大军势如破竹地攻进兽王城,便也不会有她今日重伤的事情发生。
他轻轻拢住她的指尖,低头将额角贴在她的手指上,深深吸了口气。
“抱歉。”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他声音有些干哑,嗓音显得分外疲惫。
“那你觉得,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够好?”
凌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常天辰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的双眸。
半晌后,他语气坚定道:“你不再受伤。”
凌承恩勾唇嗤笑道:“是个人,只要活着,就是会受伤。”
管它大伤小伤。
因为人生充满了意外。
她也不想看见常天辰这副令人牙酸的煽情模样。
凌承恩龇牙利嘴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右手将他的脑袋推开,冷哼道:“别搁这儿许一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你要是没事儿干,就去把塞莱斯特给我看好了。”
“这人是我拿半条命抓回来的,人要是跑了,你就提头来见。”
常天辰一脸麻木地看着她发号施令,问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凌承恩想了想,问:“雾卓的情况怎么样了?”
常天辰站起了身,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想知道,自己问去!”
凌承恩看着他扭头走人,忍不住骂道:“不是你问我有没有别的想说的?我说了你又不回答,你这人是不是欠?!”
常天辰已经走出营帐,听到帐内中气十足的声音,揉了揉有点疼的脑袋。
鳞泉看着他一脸沉郁的模样,又听到了里面的骂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说道:“您还留在这儿照顾吗?”
常天辰白了他一眼:“照顾?你看她让我照顾吗?”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留下来挨骂吧?”
“您挨骂,那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儿?”鳞泉小声反驳道,“之前人在北荒呢,不是照样每三天就送来一封信,信里一半的内容都是骂你不长进,让你长点心……”
常天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恶狠狠道:“可显摆你消息灵通了是吧?”
“我就愿意挨骂,关你屁事?”
“有闲工夫在这儿八卦,还不赶紧去给我看紧了塞莱斯特。”
“人要是被救走了,你就提头来见!”
鳞泉不太服气,但知道这会儿也不能再惹毛了他,转身就去办事了。
走远了些,他才回头冷哼道:“学人精!”
“还提头来见~”
鳞泉摊开双手抖了一下,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下常天辰刚才的模样,就听到常天辰阴沉沉的声音老远传了过来。
“鳞泉,你丫的是不是当我死了?”
“再学老子说话,把你送去瑟金城挖三个月矿!”
真是翻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