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九年前(1458年)和隆昌第一次见面时,宣冲就知道会有第二次和日级的见面。那时候宣冲还担忧慧行营下一届的领导者,能不能扛住日级的威逼利诱。而现在,宣冲开始怀疑,三十年后,这些自詡仙人的日级们,能不能撑住风骨?
宣冲等日级人类现在是慧行营这个超国家势力中,等级最高的工业製造者。
而再生后“年轻人”组成的工厂,是最重要的科技中心。相当於独生代时期的晶片工厂、稀土產业中心、电力开发中心和超级计算机资料库。
所以在“阵营不明”的日级们刚刚靠近时,慧行营方面的最高安保方案就已经启动了。
宣冲先前在工厂中不动声色地调整好了工厂防御机制,现在向慧行营高层上报了此次风险衝突的係数以及己方应对方案。慧行营的大沟壑方面批准了相关“响”光支援。
这才有,宣冲看起来是“优哉游哉”走出来的状况。
宣冲抬起头,通讯体系中出现了秦盈“介绍”视角下標註为辉芒的日级。
面对这位日级,宣冲並没有鞠躬。哦,十分钟前他会鞠躬,但现在隨著周围光芒调动过来,海量数码工具已与他的控制系统对接。宣冲没有猖狂的笑就已经有素质了。换上黑焚这类“不高兴”,恐怕在“晌”光的支援一道,立刻就衝上去撕破脸皮直接干。
这就像现代人坐在挖机中看老虎,高低得来一句“咪咪”。
值得一提的是,宣冲虽然私下里戏謔黑焚为“不高兴”,但这个称呼在公开场合从来不说。因为其他人不配听。
“黑焚”的毛病只有在进行复杂工业进步时才会犯,且由於他再生后,这方面问题相对於自身过於典型,所以被提点出来。
而那些日级,月级的长生者驭灵师们,根本就没有经歷过复杂工业的过程。
黑焚、王佑的相关性格问题,如果放在万人之上的宗门体系內都不是主要问题,他们只能算是古怪的顽童。
那些日级、月级若真要经歷工业化,身上的性格矛盾就会密密麻麻,堪比膨化后地表的黑窟窿群。而这些性格窟窿,会暴露出决策的“摇摆”。
宣冲在与辉芒等日级遭遇时,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矛盾。
而现在到来的日级数量增加到了六位,但同样並未与己方达成“统一”意见,他们似乎是试图通过与慧行营接触,根据慧行营的表现,来说服其他同阶达成统一意见。
所以对此,宣冲知晓自己不能发表明確对抗意见,以確保对方的“不统一”状態持续下去。宣冲暗中嗤笑,这帮人(日级)没有解决內部矛盾,就直接来对外。
月环內那一部分人,玩的还是“极限施压”然后內部表演的一套,属於非常幼稚的反应。
他们(月环內)带著这种藐视慧行营的心態,丝毫没有敬畏,把內部矛盾暴露给了对手(慧行营)。要知道慧行营这边对任何势力都会表现得谦和,实则在隱藏自身矛盾,一旦发现对手有利用自己矛盾的跡象,就会悄悄修补。
同样是日级面对普通势力,宣冲领导的再生者群体,这几年一直没有把自己的“日级”能力暴露给月环外以月级为首的编號聚落地。
就如同2025年之前,老钟从未把自己战机“四代半”的战斗力,主动暴露给除美国之外的其他各国。以至於当时世界上广泛的买办国家都认为:买到阵风后,己方对j16都有心理优势。
宣冲本人在和334號聚落地恢復旧关係时,也丝毫看不出是日级,那副“我就是一个械造师”的模样。在光晕宗和本家师弟师妹们交易的时候,依旧保持几十年前那种“杂货铺老板”的態度。
…试比天…
辉芒生硬道:你就是外环械造势力的领袖?
宣冲则是从容地摇了摇头:领袖谈不上,就是在械造领域做了一些小小推进;您们现在过来是想要买点什么吗?
另一位日级道:很久没有感兴趣的械造產物了,你的店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向我们卖东西,也配吗。)
双方利用晌光一下接一下地聊著,不得不说,宣冲操作的“工业晌光”灵活度不下於普通日级,游刃有余。
慧行营团队也开始对这次交流议论纷纷。虽然不在现场,但不妨碍大家在论坛上指点江山。慧行营新上线的再生者瓦垄:说到底,不就是想要让我们重回几百年前他们定下的驭灵师路线?这帮月岭內的驭灵师们脑子不好使。
果然没过多久,辉芒就对宣冲提出了慧行营应当遵守“械造师路线”的准则。
论坛中,瓦垄带著一丝丝炫耀对同伴们道:“我就说是这样吧。”
而现场这边,宣冲周围五千公里內的光芒已经收束成恆星光晕状態,光晕中心凝结成一道光束,而光束中心长成了一根数万米长的长矛,这是工业力量攥紧拳头的姿態。
但宣冲却很隨意,身后这根长矛在掌心隨意摆动,就如同摇动的狗尾巴草一样,背在身后手腕中光束长矛从天的这边甩到天的那边,好不自在。
面对日级们的“兴师问罪”,宣冲语气平静地说道:时代变了,现在没有纯粹的驭灵师、械造师,所以这旧模式不再適用。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网络粪坑大乱斗”里爬出来的“蛆”,宣冲觉得在论战方面,这些闭关修炼的日级们绑在一起都比不过自己
宣冲:当对面试图给你贴標籤,则是立刻表示自己不符合標籤。並且自己也要跟著新造一个全新的概念標籤,让对方无法定义。
这一招是宣冲在独生代时期从当时国际上见到的。即灯塔在进行道德审判时,曾不断將自己理解的歷史名词甩过来进行污名化,红朝处於弱势时,採取的是造词策略。对於“市场经济”“环保主义”“人权体系”等概念,都没有针对灯塔的词汇进行辩解,而是利用汉语善於造词的特点,来拆招。
就和三体人的语言不会说谎一样,英语很难创造“不存在事物”的词汇,比如“星期八”“石头的肉质”。在“歷史体系”更是重灾区。英语语境中谈及威权就必然提及德三,至於古典集权的具象化,如罗马、亚歷山大,这些词根组合的词汇都属於歷史学家才会使用的生僻词。至於汉字,古有“儒皮法骨”,今有“民主集中制”,能够从各个角度谈论统治的强化。
同样在谈论资本时,西方也只有那几个具象化概念,美国人对美式资本的理解,也就停留在五月花、独立战爭、自由资本时代的那几个具象概念里,因为其现如今常用的、能够联繫美国人常识歷史具象的词根就那几个,你若甩出一个生僻词,美国佬就会像听到街道上高喊“法克魷”的人,或是听到“你从哪个下水道爬出来”这种中式骂人的人一样,要宕机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回到慧行营现在面临的情况,慧行营是新事物,拥有充足的组词命名机会。
即现在辩论的进攻方(日级)想要继续指责,要么扩大標籤范围,要么撕下道貌岸然的偽装,开始直接下场“针对”,(灯塔后期已经不辩经,已经演都不演了,就是要站在维繫霸权的角度来敌对。)如果辉芒扩大標籤,重新定义械造师,那就得將標籤扩大化,把月环內所有接触以太数码的人都囊括进来,如此会製造一个庞大的对立面。
现实不是女频,规则並不是无敌的。当规则扩大化锁定了太多的对象后,那么就等於没有锁定。独生代时期,我方在“工业、科技”方面已经达到第一世界水平,却始终不放弃“发展中”“第三世界”这些標籤,就是为了对衝掉手握联合国图章的对手的“下定义能力”。
老钟自从北洋时代就学这套,而这套“计算每一个国际標籤对自己国势发展有如何作用”的本事,足以让几十年后的阿三学一学。
连灯塔这个习惯“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在末期也被这本事逼得没办法。
灯塔发现,各种“標籤”被老钟用得如鱼得水,在国际组织里都能拉著一票人转,转到最后,越来越多事物上都不认自己这个盟主的话,最后灯塔只能咬牙切齿地用“退群”威胁国际组织。
阿三从来没有稳定站队一个阵营,却不断抢著把各种定义贴在自己身上。一边搞不结盟却又要做所有不结盟国家的领导,一边放不下婆罗门心態又要抢发达国家的定义;结果搞不结盟没法和南方世界团结一致,搞g8是蹭到了旁听席,却始终为牛后。这就是“抢了太多定义”却在关键时候一个都用不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而现在,宣冲一步步地阐述己方是“特色的”“符合本土发展路径的”,然后开始凝视著对面。宣冲根据面前日级的表情判断,他们似乎要撕下“道貌岸然”的面具了。
果然,有人破防了。在天边浩瀚处,也就是月环內某一处晌光中,传来吼声:“不要装了!你们在搞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另一处旁观分割线上,月环外的三位日级一一隆昌和其他两位道友,正以“看別人辅导孩子学习”的態度,看著月岭內的驭灵师们和宣冲打招呼。
碧岭(日级):“你说我们要不要劝劝月岭內的那些道友,別喊那么大声?”
苏浪(日级)则微笑著摇了摇头道:“要有涵养。当年,你吼声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