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老宗主,林默……我见过的每一个人,包括玄帝在內。”
“他们身上,其实都有极性。”
“无关立场,无关善恶,无关手段……只与心有关。”
看著极。
顾寒轻声道:“心,便是极性。”
“……”
极没说话。
他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因为他完全听懂了顾寒的话。
“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一点。”
“可能……”
顾寒想了想,“你生来就是极。”
极再次沉默。
作为极道在世间的具现化,他生来就该走这条路,他的极道,亦是最原始,最纯粹,最为贴近『极』这个字的极道。
无数岁月以来。
他走了太远太远的路,经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见到了太多的生灵,却从未想过……极这个字,竟然可以这样理解。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
极,是一条路,是一种道,是一种本就就蕴含最强属性的力量。
他觉得。
將这条路走到尽头,將这一道推演到圆满,將这种力量提升到无以復加的层次,便是圆满的极。
为了这个理念。
他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现世容纳极道,又促使了一个又一个能够完美承载极道的顾寒出现,让他们替自己探索不同的方向,以期待有一日,看到那一丝圆满的可能。
可……
生而为极,让他极致强大,却也让他困顿樊笼无量岁月。
“原来。”
“从一开始我的方向就错了。”
嘆了口气。
他的声音里隱隱多出了几分自嘲。
极道。
只有他和顾寒能走。
极性。
却存在於无量眾生之中。
每一个生灵。
无论强弱,无论高低,无论道法如何,寿元几何……他们身上都带著独属於自己的那一丝『极性』。
或许是一份执念。
或许是一份牵掛。
或许是一次不甘。
或许是一个至死不渝的承诺,亦或许只是一丝本能。
季玄的坦然赴死。
老宗主的等待隱忍。
林默的竭尽所能……以及玄帝那一场持续了百万年的算计。
这些。
都是他们心中极性的显化。
“每一丝极性。”
“便是一种可能。”
“无量极性合一,便是圆满之极,便是……真正的无限可能。”
“原来它一直在。”
“只是我从来没看到过而已。”
看著顾寒。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之意。
“你比我强。”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中更多了几分奇异难明的感觉。
作为极的具现化,在此之前,他並不认为有人对极道的理解能够超越他。
他是极。
他是这个概念的化身。
甚至於。
他就是极本身。
可直到此刻,顾寒说出那个理念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顾寒对极道的理解,已经超过他了……不,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极道本身这个概念了。
就像是……
一种经歷过一切之后,跳出框架之后的俯瞰,一种站在尽头处的回望。
“我没有比你强。”
顾寒却摇了摇头,“你我,不过是经歷不同罢了。”
“……”
极心中似乎自有衡量,並未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说。”
“咱们圆不圆满,有没有缺憾,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