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四周不断蔓延过来的火焰和虚无，都被她下意识的无视掉。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若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的恐惧自然也会隨之消散。

这一刻，所有的愧疚和悲伤都隨著眼泪发泄了出来，柳寒月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深吸口气，颤抖著说出了那句话：

“小寒，事到如今，师姐马上就可以解脱了，师姐知道自己现在是罪有应得，师姐不会怪你现在做的一切。”

“不过在临死之前，你……你可以原谅师姐吗？”

一句话说完，柳寒月心中浊气尽散，好像还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但她根本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的盯著江寒，等待著对方说出那句让她可以解脱的话。

人死债消因果散，自古至今皆是如此。

哪怕双方有再大的恩怨仇恨，当其中一方身死道消的时候，也该被彻底放下了。

柳寒月比其他人多了许多记忆，自然也知道的更多。

当她看到前世的记忆，看著江寒被她们设计害死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

无论那些事情到底因何而起，她，还有师姐师妹和师父她们，所犯下的罪孽都是无法被原谅的。

阻人道途，害人性命，此仇此恨，唯有鲜血可以洗刷。

更何况，她们对江寒的伤害，远不止於害他性命、阻他道途那么简单，其中还夹杂著数百年的折磨欺辱。

如此大仇，说上一句血海深仇都毫不为过。

然而，即便心中早已知道此仇无法被原谅，但她还是抱著一丝侥倖，带著一些贪心，想要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对方的一句原谅。

如果，用她的生命为代价，可以让江寒原谅她的话。

那么……就算是死也值得。

想到这里，柳寒月目光更加坚定，甚至还多出了一些恳求，像是在祈求著江寒，能给出一个让她解脱的答覆。

江寒看著柳寒月，直视著她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她眼中的世界，看到了她所祈求的答案。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默了下去。

就在这时，墨秋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也冒了出来。

“还有我。”

她嘴角带笑，虽然同样是悲伤的笑，但却多了一些曾经初见时，真正的凌天宗大师姐的模样。

“小寒，你知道的，我很早就觉得对不起你，一直都想要得到你的原谅，並且为此做了很多很多，付出了许多惨痛的代价。”

“正如寒月方才说的那样，如今我们应该都要……死了……”

哪怕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將要面对的结果，哪怕她早就打算用自己的生命去承担这个结果。

但她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臟还是忍不住猛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