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恆站著没动,只是冲站在远处的护卫们一挥手。
“尔等也下城去吧,好好跟隨林王爷,断不会误了你们的前程。”
二十几个护卫,没有动的,都杵在暗影里沉默著。
景昭恆见他们不动,只得点头道。
“这样也好,就请诸位送景某一程。”
此时,一个护卫大声喊道。
“大將军,不要啊...”
那护卫喊著,已经开始拔腿往景昭恆衝过来。
景昭恆神色悽然,並不看那护卫,只是探手將腰刀抽了出来,雪亮的刀影,在黑夜中闪出一道寒光。
林丰与景昭恆相隔三丈左右,他早就看出了景昭恆的死志,知道此人的心已经死了。
就在自己落到城头上的那一刻。
身为大正大將军,他可以允许手下將士为了保命,投降镇西军,而自己,却要谨守军人的宿命。
虽然不是战死疆场,却也是为了大正朝尽忠,战至最后一刻。
林丰没有动,任凭景昭恆手中的腰刀,横抹在他自己的脖颈上,飞溅出一蓬鲜血。
林丰尊重这位老將军的选择,已经將自己的手下,尽数託付给了林丰,然后了却生前最后一个心愿。
两个护卫衝过来,接住了景昭恆歪倒的身体,无声抽噎。
林丰深深看了一眼被护卫抱在怀里的景昭恆,转身往城下走去。
“厚葬吧,諡號忠义大將军。”
暗夜里,响起了林丰沉静的话音。
至此,整个大正朝廷算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虽然大正太子赵坚仍然活著,却跟死去没什么区別。
大正三大军神,骆云飞,邱介,景昭恆,相继去世,两万御林军被改编。
最后的十万大正禁军,也正在一一甄別考核,然后该遣散加入农户籍的,发放路费,自行选择城镇定居。
该编入工兵营的,也被工兵营派来的军官带走。
剩下的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被散编进入镇西军序列。
第二天,林丰漫步走在京东府城的街道上,看著正在清理各种垃圾的工兵,心中十分感慨。
裴七音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前行,两人都沉默著。
当来到城中广场上,林丰环视四周,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正彻底被终结了,大宗的土地,也终於完整回归。”
裴七音笑道:“王爷,您统一大宗疆域,用了多长时间?”
林丰掐著指头开始计算起来。
“嗯...当年我还在镇西岭兜子烽火台时,是十九岁,已经在大宗镇西边军服役三年零两个月。”
“那王爷您当兵时,还不足十六岁呢。”
“没办法,老爹被摔残疾了,母亲又被饿死,家中还有幼小的妹妹,我不得不进入军中,混口饭吃。”
裴七音神情黯然:“不管如何,王爷还是有家人陪伴,要比七音幸运得多。”
林丰知道她是个孤儿,自小被杀手组织收养训练,童年过得十分悽苦。
“算了,都过去了,从岭兜子烽火台算起,至今该有十三个年头了吧...”
“王爷真了不起,从一个烽火台步弓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大宗摄政王,率领镇西军,统一大宗疆域,却只用了十三年,这也太过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