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从投影面板上抬起头,机械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老大,成了?”
“成了。”
秦復从操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外的灰巷还是老样子,黑暗潮湿,散发著腐臭味。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从仓库里透出去的光,第一次照亮了这条巷子的尽头。
他站在门槛上,看著那些光像水一样顺著巷子往外淌,淌过碎石路面,淌过墙根的苔蘚,淌过那些堆积的垃圾,一直淌到巷子拐角处,被墙壁挡住。
光停在那个拐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秦復盯著那个拐角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托斯,把那些麻袋里的人弄醒。”
“好嘞。”
托斯转身跑到仓库角落,那里堆著几个灰白色的麻袋,袋口扎得很紧,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他用爪子划开袋口,把里面的人倒出来。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穿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手脚被绳子捆著,嘴里塞著破布,眼睛被黑布蒙住。
托斯把他们嘴里的破布拽出来。
“咳咳咳”
“救命!”
其中一个男人最先清醒,张嘴就要喊,声音刚出口就被秦復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秦復蹲下身,看著那个男人的脸,魔法悄然运转,他的魅力属性开始发威。
四十来岁,皮肤粗糙,眼窝深陷,颧骨很高,嘴唇乾裂起皮,一看就是长年吃不饱饭的那种人。
“叫什么名字?”
“马————马库斯。”
“马库斯,我需要人手,干不干?”
马库斯愣住。
他以为这个穿著暗红色斗篷、从內城来的大人物把他从街上掳来,要么是要他的器官,要么是要他去送死,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你————你说什么?”
“我需要人手,干活,给饭吃,给地方住,给夜尘。”
秦復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
马库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开口。
“我干。”
秦復转头看她。
二十出头,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皮,血已经干了,但她的眼神很亮,和灰巷里那些麻木的行人不一样。
“名字。”
“莉亚。”
“你都不问问要干什么活就答应?”
莉亚看著秦復,嘴角扯了一下,带著某种自嘲。
“在灰巷,能活著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活。”
秦復点头,站起身。
“托斯,给他们鬆绑。”
托斯用爪子划断绳子,五个人揉著手腕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被捆了不短的时间。
马库斯活动著手腕,目光突然落在他身后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日核上。
橘红色的光把整间仓库照得透亮,那些锈跡和裂缝在这光里无所遁形,连墙角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光。
灰巷的光是油灯,是从永燃之塔那边漏过来的一点点余暉,昏黄,暗淡,隨时会灭,透著一股冰冷。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光是活的,像是有生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给人一种想要上前拥抱的感觉。
而他也確实是这么干的,就连自己身上的衣服被高温点燃都未曾注意,依旧飞蛾扑火般朝著日核走去。
其余几人也是一样的表现,对於他们而言,这种光芒简直就是神跡。
“醒醒。”
一声当头棒喝將他们所有人唤醒,灼烧的痛感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了上来。
秦復隨手一个魔法將他们身上的火焰吸收,这一幕在他们的眼中无疑是彻底坐实了神跡的事实。
马库斯眼神狂热的看向秦復,隨后小心翼翼的低头问道。
“您————莫非是光芒之神所派来的使者,来让我们脱离这永无止境的黑暗,走向光明“”
。
马库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在乎。
他活了四十三年,在灰巷活了四十三年,从没见过这种光。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发红。
另外四个人也跟著跪下了,动作有些犹豫,但在看到马库斯的反应后,还是慢慢弯下膝盖。
莉亚跪在最后面,她没有像马库斯那样低著头,而是抬著头,那双很亮的眼睛盯著秦復,像是在確认什么。
秦復站在日核下方,橘红色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暗红色的斗篷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低头看著那五个跪在地上的人,眸光平静。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马库斯没动,肩膀在抖。
“我说,起来。”
这一次马库斯听出了语气里的不耐烦,连忙站起身,动作太快,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扶著旁边的铁桶才站稳。
另外四个人也跟著站起来,动作比马库斯利落些,但脸上的表情差不多,都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见到光之后的恍惚。
“太阳的光辉下————不需要跪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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