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咸身后的同僚,便用笏板轻轻捅了一下他的腰子。
“该去向皇后娘娘谢恩了!”
傅咸被这一捅,一个踉蹌,才终於回过神来。
急急忙忙地走到殿中间,跪下磕头谢恩。
直到他回到百官之中,他依然还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这个和嶠,近几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老头身上连个官也没有,朝会他也不用来……”
“他倒是瀟洒,可把我愁坏了!”
说到和嶠,傅咸突然灵机一动。
和嶠曾说,张华与他一同在大殿上亲歷,不会有假。
眼下这张华,不是还在朝堂上吗?
张华刚被任命为太子少傅,总算是结束了他长期无官的尷尬境遇。
“对,对,对!下了朝,我便问张华去!”
如此想著,傅咸心中便吃下一颗定心丸。脑子便又逐渐活络起来,不再那般魂不守舍。
下了朝,他在太极殿外苦等。
眼见这退朝眾僚,人挨著人,多到不行。
傅咸生怕错过,於是只好一刻不停地,用目光搜寻张华的身影。
找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发现张华的身影。
只见张华一身儒士打扮,蜀锦深衣,虽然已经年近甲,但鬢髮未白,气质雍容。
此刻,张华正手持象牙笏,一个人向著殿外走去。
“张少傅,张少傅。”
两人之间有些距离,於是傅咸便远远地呼他。
兴许是刚刚被任职为太子少傅。
张华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走著。
见状,傅咸只得侧著身子,穿过退朝的群臣,凑到他身旁去,伸出一只手。
“张少傅,慢著,请留步!”
这下,张华才注意到傅咸。
於是当即停下脚步,躬身行礼道。
“原来是傅中丞。实在抱歉,方才没有听清,不知是在唤某,失礼了……”
“无妨!无妨!”
傅咸见人多眼杂,便以有事请教为由,將张华带到一边。
隨后,便直接开口道:“张少傅,傅某是想请教一事。”
“傅中丞但说无妨,某定知无不言!”张华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坦言道。
张华虽然政治表现较为温和,给人一种左右逢源的错觉。
但私底下,为人是极为坦诚的,並非遮遮掩掩之人。
傅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於是,他直接问道:
“这陛下,可是痴傻?”
“……???”
张华手中的象牙笏板一抖,一个没抓稳,差点跌落下去。
张华的神色瞬间凝重!
只见他双目低垂,心中快速思酌道:
“……这朝臣之中,除了我与和嶠,竟然还有第三人知道?”
“而且,这傅中丞,还刚被贾南风拔擢……”
“此事,太过可疑!”
“究竟是和嶠泄了密,还是陛下已经被人发现……?”
张华的眼眸快速闪动。
他甚至快速思考著,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將傅咸哄骗到陛下跟前去。
然后再严刑审讯,找出泄密之人……
反正,这个御史中丞也还没上任,大不了,就给他找个罪名……
傅咸则是嚇了一跳。
这张华,分明一向儒雅。
但是傅咸眼见自己问出这番话后,张华的眼神突然地阴暗了下来,莫名地有几分杀气。
便赶忙解释道。
“少傅误会了!误会了!”
“傅某乃是受上蔡伯之请,前来……”
“果然是上蔡伯!这个和嶠,竟然如此不忠不义!”
说著,便拉著他不鬆手,要往和嶠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