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绚烂的刀罡,贯穿陆忆山的胸膛。
鲜血似泉水般喷涌,剧痛如浪潮般席捲。
可陆忆山眼睛里最多的情绪,却是震惊。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然后颤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
直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指尖落在伤口上。
灼烈的疼痛,像是一股脑地往骨髓里钻。
“嘶——”
陆忆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苍白的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更浓。
“怎么……可能?”
陆忆山僵硬地抬头看向林梟。
他不理解,一个通脉境的锦衣卫,为什么能释放出刀罡?
剑气,刀罡,分明是凝罡境才能施展的手段。
同样疑惑的还有黎九和苏幕等锦衣卫。
他们刚才看到林梟手中钢刀破碎,都以为林梟危险了。
没想到只一眨眼,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转。
黎九他们面面相覷,都还不清楚自家大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回想起来,自家大人好像总是能办到他们以为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们原本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只是这次面对九嶷陆氏的凝罡五层,还能瞬间完成反杀,委实过于震撼了些,这才导致他们生出浓重的好奇心。
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伙一时都猜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懒得去猜。
反正大人牛逼就是了。
噠噠噠——
林梟的皂纹靴,踩过枯枝败叶,跨过泥泞水洼。
他脸色苍白,那枚玉扳指更是爬满裂痕,彻底没了光华。
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沉默地提著刀,一步步朝著陆忆山走去。
“你想杀我?你杀不了我!”
陆忆山忽然咧开嘴,露出沾满黏腻血液的两排牙齿。
他受了重伤,他剧痛难忍。
他输给林梟,他难以置信。
但他的脸上,从没流露出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你那一刀歪了,没有洞穿我的心臟。”
“而你那刀没杀掉我,你便再也杀不了我。”
陆忆山的声音因为伤势过重而显得虚弱。
但他的语气却格外的自信。
他脸上的笑容,也异常的阴森冷酷。
这时候,巨大的阴影忽然从天上投落了下来。
原本还为林梟反败为胜而感到喜悦的锦衣卫们。
脸上笑容剎那僵住。
他们瞳孔收缩,震颤。
因为陆忆山身后的崖壁之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高约二十丈的白色猿猴。
它浑身的白色毛髮,宛若一根根钢针。
那双眸子更像是燃烧著的灯笼,散发著令人胆战心惊的气息。
喀嚓嚓——
它只是微微垂首俯视著林梟,脚下的崖壁便出现裂纹。
它就站在崖壁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
却已经让黎九他们浑身都发软。
黎九他们虽不似林梟那般杀气重,煞气浓。
但毕竟是从阴曹地府般的詔狱里走出的锦衣卫,哪有胆子小的?
实在是这头巨兽实力太过恐怖,压迫感太过强大,以至於他们的身体全面失控。
他们只觉得灵魂和肉身都已经分离,而灵魂和肉身又都不受控制地战慄。
黎九等人的反应,让陆忆山很满意。
但林梟的反应,让陆忆山很不高兴——
林梟的皂纹靴踩在被雨水浸润的泥土、石子上,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他还在往前。
没有停。
陆忆山的笑容微微敛去。
他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於是他沉声道:
“杀了他!”
崖壁上,那头白色巨猿轰然跳下。
它如泰山陨石一般坠落,风雨都避散,空气在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