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书墨答应下来,芸烟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她刚才虽然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可她归根到底也只是个没有什么地位的丫鬟。
且不说她有没有什么面子可言,就说硬实力还有修为上面,她和小姐加在一起,都不是何书墨的对手。何书墨一心要走,没人拦得住他。
王令沅同样鬆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神情放鬆下来。
“何公子,我瞧院中有座凉亭,我们移步那里细聊吧。”
何书墨转过头,看了眼谢府后花园的小凉亭,心说贵女就是讲究,站著聊会还不行,必须得找个雅致的地方坐著聊。
不过既然答应聊天,何书墨便不准备临时反悔。
他点头道:“可以,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嗯。”
王令沅微微点头,两手自然垂在身侧,修长玉腿轻盈交错,走得是標標准准的贵女步子。
丫鬟芸烟则眼疾手快,先一步来到凉亭当中,掏出手帕擦乾净凉亭石凳。
芸烟擦完第一个石凳,便准备再擦第二个石凳。
何书墨此时已经走入亭中,道:“芸烟姑娘省省力气,我隨便坐坐就行。”
“啊?哦。”
芸烟原本弯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她不知道何书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突然不让她擦了。王令沅將何书墨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出声。她很自然地將何书墨的行为,解读成一种“客气和疏远”,但这也在所难免,毕竟何书墨曾经主动联繫过她,是她自己没有积极回应。一切的一切,自作自受,种因得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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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书墨压根不知道芸烟和王令沅的心理活动,他不让芸烟弯腰擦凳,只是单纯感觉没有必要。谢府的桌椅挺乾净的,再擦一遍,纯纯多此一举。糙老爷们一个,不像娇滴滴的贵女们那么讲究。王令沅坐定之后,稍作酝酿,便开门见山地试探出声:“何公子,我不知道该继续称呼你为何公子,还是称呼你为“未来的姐夫』?”
何书墨听到王家贵女喊他“姐夫”,稍微有那么点不太自在。
王贵女的这一声“姐夫”,明显是不情不愿,十分牴触。
“不喜欢也可以不叫,我不太看中虚名。”何书墨想了想,如此回应。
属於既保全了面子,避免了和“小姨子”的直接衝突,同时又不否认湘宝的事情。
淑宝对某人的厚脸皮心知肚明,但王家贵女,却还是第一次面对何书墨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她原本的意思,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某人和姐姐的关係,毕竟她之前对姐姐答应联姻的事情,仅仅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可某人倒好,不但应下了,还得摆出姐夫的姿態,占她一个地位上的便宜。王令沅放在玉腿上的小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做过多轮心理建设后,她终於再次开口:“何公子,恕我直言,姐姐她天性淡泊,喜诗喜静,想来应该並不喜欢你。”
何书墨听到这话,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他相信王家姐妹感情不错,无话不谈,甚至亲密无间。
但他觉得王贵女確实有点过分自信了。
从感情深厚的程度上来说,湘宝肯定不如依宝、棠宝那么喜欢自己,这点毫无疑问。湘宝和自己之间,是先恨后爱,爱恨纠缠,乃至有点“奉子成婚”的味道。
所以,说湘宝对他的感情比山高,比海深,那何书墨自己也承认,应该不至於到这种程度。可如果说湘宝不喜欢他,那这就是纯扯淡了。
何书墨很想对王令沅贴脸开大,说:你知道你姐姐的身子有多软弹,嘴唇有多好吃吗?
像王令湘那种喜好诗词,有些精神洁癖的人,如果的的確確不喜欢一个人,是断然不会与他身体接触的。
换而言之,何书墨既然能碰到湘宝的嘴唇,拿了她的初吻,就说明湘宝对他的感情基本盘,以及生理性喜欢,和潜意识认可是存在的。
否则的话,王令湘不至於对他予取予求。
不过可惜的是,没谈过恋爱的王家贵女,根本体会不到她姐姐的处境。她只能天真地以为,姐姐是无欲无求的读书种子,天生喜欢孤单一人。姐姐人在书院,这么多年没有緋闻,一定是不喜欢男人所以孤芳自基於这个逻辑,何书墨之所以能得到姐姐,必然是因为家族的压力,贵妃的压力,迫使姐姐不得不屈从强权,委身下嫁!
王令沅的逻辑其实並没有什么问题。
整体上来看,十分顺滑而且通顺合理。
如果王令湘表明心意那天,何书墨没有当即拒绝,导致湘宝心灰意冷,最后被他及时发现,强势救赎…要是没有这一道插曲,最后的情况还真与王家贵女猜测的一模一样。
何书墨其实很能理解王令沅对姐姐的关心,毕竟,他曾经就干过利用湘宝对妹妹的感情,要挟湘宝替他做事的事情。
何少卿挠了挠头,道:“王姑娘,我这么说吧,我和你姐姐,虽然確確实实是因为你们王家的压力,才最终走到一起的。但是怎么说呢,我们之间並不是你想的那样,那种完全没有一点感情的情况。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王令沅早就知道何书墨会这么说。
她端坐在石凳上,绝美的俏脸没有一丝动容。
你和姐姐有感情?
废话,姐姐那么漂亮,是个人都对她有感情!
別的不说,光是她看到的,书院学子这些年暗戳戳写给姐姐的情诗,都已经数目多到被人编撰成册,在晋阳文学圈中品鑑流通了!
那些写情诗的人没感情吗?怎么姐姐看不上他们,就看上你了呢?
你何书墨又不是许谦,私塾都没上过几天,与姐姐没有任何共同话题,姐姐会“喜欢你”?说到底还不是被逼的。
作为世家大族娇养出来的贵女,王令沅平心而论,她从小到大,看过不少家族间的利益联姻。许多王家的小姐,嫁到了她们完全不熟悉的夫家,其中没有感情,相敬如宾,克己守礼过一辈子的人,不但有,而且数目相当不少。
最典型的例子,吏部尚书邹天荣与王家的联姻。王家为了留住京城邹家,哪怕前面送去的女儿鬱鬱而终,也要再送一个新的进入邹家,此举就是为了牢牢占住邹家主母的位置,间接影响邹家决策,保留自己在京城的影响力。
所以,王令沅不是不能接受,姐姐嫁去何府,与何书墨变成一对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她是不能接受,姐姐明明已经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结果嫁到何府之后,居然连何府的主母都不是。
而以她对姐姐的了解,姐姐那种不爭不抢,温柔忍让的性子,一旦没了正妻的名分,恐怕会平白无故受气抑鬱。要是最后,走了邹府王若清的老路子……
王令沅小手紧握,尝试对何书墨表达她的底线。
“何公子,关於姐姐的事情,我最后只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不能含糊其辞。”“行。我说了,知无不言。”何书墨道。
“姐姐如果嫁到何府,她是妻子,还是妾室?”
何书墨没想过王令沅会给他整个大的,他喉咙滚动一下,有些底气不足地道:“这件事情,我自己做不了主……”
他诚恳地实话实说。
可王令沅却並不买帐:“你一个男子,有什么做不了主的。你父母又无官职,你在家里应该一言九鼎才对。”
“理论上是这样的,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我得请示一下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