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诗一旦传出去,无数人都会骂他辱佛,不知天高地厚,虽然也肯定会有不少人为他叫好,但肯定心中也会觉得他狂妄。
可唯独武曌,却说他太过谦虚了。
高阳看向武曌,等待著下文。
武曌负手而立,望著远处那片被阳光笼罩的长安城,开口道:“在这大乾,高卿你做的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如这虚无縹緲的神佛?”
“长安城外,十万楚军兵临城下,差点攻破长安城,是高卿你站出来了,扶大乾之將倾,挽狂澜於既倒,受命於危难之间,救了这长安城中的百万百姓!”
“那就更別说匈奴欺压我大乾百年,却被你打的漠南无王朝,沈墨冤案,你一路查到三品侍郎,罢免两位尚书,杀得人头滚滚,还了天下寒门一个公道,天赐薯、土豆、银行、六科取仕……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活人性命、改天下人命运?”
她转过身,看著高阳,目光灼灼的道:“高卿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这真正做到了若隨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所以,高卿写下这诗…何来狂妄?”武曌一脸反问。
高阳怔住了。
他看著武曌那张在晨光中越发矜贵绝美的脸,看著她那双此刻亮得惊人,却又觉得十分理所当然的凤眸,忽然笑了。
“陛下这样说,臣会骄傲的。”
“你什么时候不骄傲过?”武曌轻哼一声。
两人笑过之后,高阳也转过身,望向那片被阳光笼罩的长安城。
晨风从天子台上穿堂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武曌看向远方,忽然开口道。
“佛光寺一灭,天下寺庙的反击迟早会来,朕听闻,长安一带的高僧已经在互相串联了,要给朝廷上书,要覲见朕,要求撤销五斩令。”
“还有那些把田產掛在寺庙名下的世家大族,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地方弹劾奏摺如潮水一般,朝著长安匯聚。”
高阳的目光望著远方,声音依旧平静,“恐怕不止这些,燕国、齐国那边肯定也不会閒著。燕无双和齐皇虽然被臣气得吐了血,但他们又不傻,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推波助澜才怪。”
武曌看著他,那双凤眸之中泛著一抹笑意的道:“高卿,你怕吗?”
高阳转过头,看著武曌,“陛下怕吗?”
“朕有你,怕什么?”
“臣有陛下,臣怕个毛。”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在天子台上迴荡,被晨风送出很远很远。
“既然都不怕,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高阳负手望天,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清风吹动他身上的官袍,猎猎作响。
“但臣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高阳补充的道。
“哦?”
“你做了什么?”
武曌一脸意外的道。
毕竟前天晚上高阳才入宫,她们才確定清查天下寺庙,今日早朝才公布,隨后高阳去的佛光寺。
这听著…怎么像是已经干了一些反击啊!
“倒也没什么,就是派人去燕国传了亿点点消息。”
“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高阳一脸靦腆的笑了,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