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则是悠閒的坐了下来,打开了火锅的盖子,香气瞬间瀰漫在了房间內。
眾人鼻子嗅了嗅,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林默一筷子夹起羊肉片,大口的吃了下去,然后说道:“大家想吃啊,那只能干完活再吃嘍。”
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加快了进度。
时间一转,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做完....做完了!”
魏音举起手,用著半死不活的声音喊道。
其他人也都瞬间趴在了桌子上,好似被榨乾了。
这三个小时,眾人都在超高强度专注下疯狂工作,实属透支了。
夏灵都看呆了,平日里大家都不这样的。
后来才明白过来,这是律所老大林默第一次监工,天然存在更强的压迫感,每一个人都不敢懈怠。
接著,林默从魏音手里接过了硬碟。
相对来说,资料並不多,也就8万页左右。
印表机肯定是没那么多纸的。
魏音也就按照林默的要求列印了一千多张出来。
接著。
林默把那叠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帐目纸往桌上一拍。
眾人又都围坐在了长桌旁边。
也都没了吃火锅的心情。
夏灵蜷在椅子里,膝盖上摊著一堆资料,笔夹在本子里,眉头拧著。
魏音手里也有资料。
其他人手里都有。
只不过大家都眉头紧锁。
“能看懂吗?”林默问道。
眾人都摇摇头。
“理解。”林默没有苛责,情报部门基本都是程序技术员出身,经过培训掌握了一定法律知识的复合型人才。
但是要让他们理解经济领域的知识太过困难了。
林默站了起来:“目前律所正在关键时刻,我们这一条线非常重要,为了后续的工作开展,我先给你们解释一遍顺风是怎么洗钱的吧,听我解释完,以诸位的高智商,应该很快就能理解顺风是走帐的,是怎么洗钱的了。”
经济领域,尤其是经济犯罪领域,林默可以说是专家了。
上一辈子可没少接触那些高智商经济罪犯,要替他们辩护,自然就得了解他们所有的手段。
当然,通过与他们交心,林默也学到了很多高深莫测的经济学知识。
说著林默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方框,“我给你们打个比方——洗衣机。”
夏灵把笔搁下。
其他人的眼神也都放在了林默身上,一脸的认真。
林默:“你有一套脏衣服,丟进洗衣机,加洗衣液,滚几圈,拿出来,乾净了。
洗钱的原理跟这一模一样。
洗的不是衣服,是钱。黑
钱进去,转几圈,白钱出来。”
林默在方框旁边画了一叠钞票,打了个叉。
“顺风这套系统,我给你们走一遍完整流程。
假设有一笔最脏的钱,不是银行转帐,是现钞。
地下赌场的流水、境外赌场的筹码兑付、或者乾脆就是蛇皮袋背进来的旧票子。
这种钱没法直接存银行,银行看到大量现钞会立刻报反洗钱。
所以第一步,得给它穿一件合法的外套。”
林默在钞票旁边写了三个字:鑫旺贸易。
然后抽出了一张资料,上面记录著鑫旺贸易公司的资料:
“邓奇在国內养了一批壳公司。
这些壳公司不是隨便註册的,每一家都有正规的工商税务记录,从不欠税,银行信用评级良好。
对外,它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建材批发、五金配件、农產品购销。
其中一家叫『鑫旺贸易』,帐上常年趴著几百万流水,每个月开几十张增值税发票。
在银行眼里,这家公司清白得像刚印出来的a4纸。
那笔最脏的钱,假设一千万,以『营业收入』的名义存进鑫旺贸易的帐户里。
银行柜檯看到的是:一家经营状况良好的建材公司,今天做了一笔大生意,收了一笔货款。”
夏灵举手:“那银行不管这货款是真的假的?”
“银行不是工商,也不是税务稽查。
柜檯不负责核实你的货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核对你帐户余额够不够、打款方实名制能不能对上。
只要钱是从一个正经帐户存进来的,手续齐全,他们不会多问。
所以第一步的关键,是让你的钱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鑫旺贸易就是这个身份。
这笔黑钱在进到鑫旺贸易的帐户之后就不再是蛇皮袋里的砖了,它变成了一行银行数字,名字叫营业收入。”
林默在白板上画了一堆小圆圈,从第一个圆圈拉出密密麻麻的箭头。
“有了合法身份,不等於可以隨便花。
一千万在一个帐户里趴著,还是太扎眼。
反洗钱系统最喜欢这种一动不动的大额存款。
所以第二步,拆,把大钱拆成小钱,把一笔拆成几十笔,让它动起来。”
接著,林默在那些小圆圈之间画了一堆箭头,画成了毛线团一样。
“鑫旺贸易把这一千万拆成很多份,每份几万、十几万,分別打给不同的壳公司。
这些壳公司的名字你们可以在帐目里看到:伟宏建材收到几万;瑞丰金属於帐上多了十几万;恆升工贸那边又来几万。
这些公司的註册地散在地图的不同角落,伟宏在a省,瑞丰在b市,恆升在c镇,从工商系统里查,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但实际上,它们全是邓奇的。
法人代表都是同一批人,是邓起买来的身份证註册的,这些身份的主人不是去世多年的就是从来没离开过老家的。”
林默拍了拍手上沾的记號笔墨。
“你们会问,这些壳公司都是邓奇的,那钱离开鑫旺贸易的帐户进入其他壳公司之后,不是换个地方趴著吗?
所以下一步最重要,给它製造乱,不能让任何一家公司帐户里的钱停留太久。”
林默画了一个分叉箭头。
“每一家壳公司拿到的钱,不是最终站。
它还要继续打给下一家和再下一家。
这种相互走帐有时候走得很复杂,根本分不清谁欠谁的钱。
几十家壳公司之间互相打款,贸易合同和发票循环使用,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