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扶著那个女人的胳膊,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望著那尊金身像,眼神里带著一丝敬畏,还有遗憾,缓缓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他们离开,神案下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看到再也没有人来许愿了,我们赶紧迈步走进了大殿,小心地绕过香案,走到了金身像后。
果不其然。
袁姓老人此时正站在金身像背后,手里拿著那只不离身的酒葫芦,痴痴地望著“小观音金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观音金像”前的小神案上,不知道是谁又供奉了几炷香,还有两对香烛。香烛的火苗在光影中跳动著,让“小观音金像”那张飘逸的脸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袁爷爷。我和巧儿对视了一眼,同时轻轻喊了一声。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了我们。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醉意和隨性,更多的仿佛是苦涩与麻木。他就那样看著我们,半晌没有说话。
袁爷爷。巧儿似乎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问道:您刚才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学著真君跟他们说话呢?!
袁姓老人的眼神动了动,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温和地对著巧儿说道:我今天下午自从进了这大殿,他们就在那儿磕头,磕得实在是太久了。我如果不跟他们说上两句,不知道他们还要打算磕多久。
说著话,他再次望向了“小观音金像”,嘴里说道:我想,我这也是一片好意,相信真君是不会怪罪我的。
话音稍微顿了顿,袁姓老人忽然又说道:你说是吧——,李肆瞳。
“呃——。”
袁姓老人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懵,只好顺著他的意思回答道:是。
就在这个时候,袁姓老人头也没有回,忽然声音沙哑而低沉地说道: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啊?”
我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袁爷爷……,知道什么?!
袁姓老人缓缓回过头,怔怔地看著我,半天都没有说话。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才忽然间发现——。好一会儿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射著晃动的烛火,眼神诡异地看著我,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这神像的样子,居然和那位“老祖宗”一模一样。
“嗡——。”
我看著他那张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脸,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终於发现“小观音金像”的秘密了!
我没敢接话,只是紧张地看著他,心里想著:不知道他发没发现这两座神像都是金子做的!
只见袁姓老人微微蹙著眉头,在“小观音金像”和“雷神像”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过身,望向身后长乐道人金身像高大的背影,嘴里喃喃地说道:那这些神像呢?!是不是也有什么人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话,他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仰起头,朝著嘴里猛地倒了一口酒。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由自主地扭头跟著他一起,望向了身旁的长乐道人金身像,有些出神。
大殿外的夕阳已经下沉,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从殿门照进来,把金身像巨大的阴影投在了我们身上,让人感觉沉甸甸的,有些压抑。
“小观音金像”是师祖“鬼手”汪洋比照自己的样子做的,“雷神像”是他比照“散仙”撒以安的样子做的。那长乐道人的金身像呢?!它是比照长乐道人自己的样子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