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院中的夜风卷著几分微凉,吹得墙角枯草轻轻摇曳。
肆儿——,肆儿——。
我正站在原地兀自出神,耳畔忽然响起来两声低沉的呼唤。
二姨父?!我听得一愣,扭头朝著二姨家的后面望去。
只见木门被小心翼翼拉开一道缝,二姨父与二姨各自探出半个脑袋,两人神色紧绷,眼底满是警惕朝著院落里张望著。
我连忙快步跑上前,出声喊道:二姨父,二姨,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看到我走到了他们近前,二姨父似乎鬆了口气,把门拉开了一些,一道电筒光亮“唰”的一下射向了我身后的院子。
昏黄的光线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光束一遍遍扫过空荡荡的院落,连柴垛的角落都不曾放过。
肆儿。二姨父眉宇间依旧掛著惊魂未定的神色,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些蛇呢?!都去哪儿了?!
我连忙回道:已经被赶走了。
赶走了?!二姨父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又往四周望了望,没有再说什么。
二姨的目光却死死黏在不远处的柴垛上,身子微微瑟缩著,眼底惧色未消,声音里打著颤,问道:肆儿,我方才是不是花眼了?!我怎么看见那些散落的柴火,好像是被一群老鼠给收拾的……。
“唉——。”
我无奈地轻嘆一声,看来他们跟老爸老妈一样,也躲在门后观望了许久,把方才的景象都瞧了个大概。
我没办法细说,只好劝说道:二姨,二姨父,天色实在不早了,这里没什么事了,赶快回屋休息吧。
二姨父仍放有些不下心,皱著眉头,再次追问道:真的没事了?!
放心吧。我相信他们刚才也一定看到了无念道人和莫树青,笑著宽慰道:道一宫的大师刚才已经做了法,把它们都赶走了。
道一宫?!二姨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依旧半信半疑的,不过嘴里却说道:肆儿,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话,他们便后门关了起来。
隱隱听到他们在门后面轻声说道:“你方才怎么不问问,河道里闹出来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唉,先別纠结了,夜里黑灯瞎火的。明天找素云问问,自然就清楚了。”
院落重归沉寂,只剩夜风缓缓拂过树癲,吹动著枝叶摇曳作响。
我深深吸了两口气,將“丹元朱鬣”收好,走到木柵栏前纵身翻过,快步朝著自家厨房的后门跑去。
刚走到门边,我下意识扫向一旁“狗蛋”空荡荡的窝,跟著一眼瞥向墙根那处老鼠洞。洞口依旧被泥土严严实实地堵著,周遭泥土平整,完全没有被一丝刨挖过的痕跡。
可就在目光触及洞口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头却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盘龙镇,盘龙镇到底在哪里?!“祖师尧”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我盘龙镇到底在哪里!难道要让我自己翻地图去找吗?!八百里!总不能拿著个尺子在地图上比划著名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