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没接他的话,反而想起了之前当兵的事,於是问道:之前那两封举报我的信,是不是你们家写的?!
举报信?!蒋卫东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低下头,小声回答道:我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我爸在跑,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从来也不跟我说。我只知道……,我们爭的是同一个海军名额,你要是走了,我就走不成了。
我爸——,他一直想让我去个好点的部队。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越说声音越小,完全没了之前那副桀驁的样子。
“呵呵。”
我看著他,忽然就自嘲般地笑了,轻声说道:所以,郭建强那王八蛋,本来就该打。
蒋卫东猛地抬起头,眼神怪异地看著我,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我往巷子里瞅了一眼,催促道:你最好先出去躲两天,去亲戚家也行。郭建强那个王八蛋指不定会猜到什么,到时候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嗯。”
蒋卫东深深看了我一眼,攥著帽子的手紧了紧,抿了抿嘴,闷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慢慢朝著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我才转身快步往家里跑。
推开小卖部的大门时,我的心臟还在砰砰狂跳。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烧一般,脸颊烫得厉害。一想起刚才郭建强被打得鬼哭狼嚎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饭厅里爸妈还没睡,正坐在桌边扒拉著算盘对著小卖部的帐。看见我一脸兴奋地掀起门帘进了屋,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跟著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
肆儿,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老爸皱著眉放下算盘,上下打量著我,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没没!我连忙摆手,吐了吐舌头,连忙找藉口解释道:我是一路跑回来的,身上出汗了,热的!
说完,我不等他们再追问,赶紧钻进了厕所,反手扣上了门,靠在门板上还忍不住地偷偷乐著。
洗漱完躺到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满脑子都是巷子里的画面。一会儿觉得刚才那一脚踹轻了,一会儿又遗憾有一拳头没打实,一边想著,手还一边不自觉地在空中挥动著,模擬著当时出拳的动作。
可是乐著乐著,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逃跑的时候,撞上的那几个跟郭建强喝酒的傢伙。当时光线虽然很暗,我又刻意低著头,可也不敢保证他们到底有没有看清我的脸?!
万一他们看到了我的脸该怎么办?!
我越想越有点发慌,后背都渗出了冷汗。在床上坐了半天,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应对的办法,只好又慢慢躺了回去,自我安慰著:当时头埋得低,街灯又暗,他们未必看得清。再说了,我最后那一棍收了力道,只用了三成力气,打在太阳穴上也只是让他晕过去一阵子,醒了顶多也就是头疼,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这么想著,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夜也越来越深。我紧紧攥著被角,在一阵兴奋与后怕交织的情绪里,慢慢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