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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大明掘墓人——刘懋发动陷阱卡「 改革驛站」

如今新政中出现的新问题一是“事爭”出发的“党爭”!

所有新政官员如同恶狗一般,用全力护著自己的绩效目標,再无以前那些相忍为国、一团和气的景象。洪承畴摇摇头,乾脆起身抬步。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

不,还是先开下一个会吧。

洪承畴步履匆匆,直接穿过御道,径直来到斜对面的东-092会议室。

他推开门,只见一名头髮斑白,身著青袍的官员,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兵科给事中,刘懋。

此人乃是陕西临潼人,登科之后,辗转了三处地方做知县。

到考选礼科给事中时,已经是五十五岁了。

结果做了一年多,又因触怒魏阉,被罢斥削籍。

这次起復后,年龄已达五十七岁,將近花甲。

他先是隨大流上了一些弹劾阉党的奏疏,后来逐渐没了动静。

直到沉寂一段时间后,竟然呈上一篇《请改革驛站之弊》,数据扎实,说理透彻,感人至深,一举夺得了五圈公文的评价。

但奇怪的事情来了。

永昌陛下,似乎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既没有放他入秘书处一一这可能是年龄太大的缘故。但也没有下令针对驛站改革之事发起项目。

刘懋懵了一阵,以为是说理不够,又接连上了《按修齐治平之道,从北直开始进行驛站改革的方法》、《改革驛站补充一一以良乡驛站情弊为例》,《改革驛站补充之补充一一以北直二十三驛递所情弊为例》……等等公文。

这下连京中眾官都看不明白了。

驛站之事,功劳不大,事情不急,风险却高。

这人都近花甲了,不赶著新政风浪做点別的事情,何必非要一头扎进这烂泥里面去呢?

眾人互相打问之下,连洪承畴也知道了这事缘由。

感情这刘懋之父,乃是驛站马夫,毕生遭受驛递折磨。

眾人猜测,这刘懋或许眼见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又有如此新政风浪,乾脆就把驛站事当成此生最后一件事情来办了。

如此既报父亲在天之灵,又能宽抚百姓劳弊,诚为两得之举。

但敬佩归敬佩,却没有一个人想沾染这事。

毕竟驛站之事,牵连地方,波及甚广,却偏偏功劳不大,著实不是一个新政標准下的“美差”。在地方上,驛站银是財税大项,有诸多胥吏伸手。(註:如乐亭是4367两,约占地方收入20%)在驛站上,则有水马驛丞、递运所大使等官,各种需索常例,役使民夫。

在县州府上,各级衙门主官將隨著俸禄一起配给的马夫银装入私囊,却又占用驛站的马匹来使用。在乡里中,签发驛站民夫的过程,也有游滑奸人,上下起手,串通逼迫里甲,从中生財。

在使用上,各道府、按府,日常出巡上任,动輒便是几十人、数百人的队伍,又如何约束?更不要说……这天下官员,除了自身出行,凡亲属、僕人行走,哪个又不是签用官印,私为挪用呢?一个驛站之事,做得好,只是对是数十万生民有利,却要得罪从上到下所有人……

谁愿意,谁又敢去做呢?

洪承畴看著刘懋的满头白髮,心中暗暗摇头。

你这事何必如此急呢?

修齐治平,可不仅仅是从京师到天下之意。

事情之轻重缓急,也是修齐治平需要考虑的啊。

刘懋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京官们对他的看法。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瞬间堆出微笑。

“洪协理先请坐吧。”

说罢,他甚至亲自將座椅为之挪好。

洪承畴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可能,只为这点小恩惠,就贸然將理藩院牵连进这破事中去。

他故意板起脸来,淡淡开口。

“嗯,前面的会议有些拖了,来得迟了一些。”

刘懋连连摆手,一点脾气都没有:

“无妨,无妨,下官也是方才刚到,刚刚好,刚刚好。”

寒暄完毕,刘懋便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一份公文,双手递了过来:

“不知洪协理,是否已看过下官这篇关於整顿驛站的公文?”

洪承畴瞥了一眼那公文。

其实他早就看过了,但其中涉及理藩院之事,他还没想好推脱藉口,只能先拖一下。

於是他端起架子,含糊道:

“略略翻过,但未曾细看。”

“这驛站整顿,要么找兵部车驾司,这是主管部门,要么找官治组或北直新政组,这是从官员或地方入手,却为何来找我理藩院?”

听到这话,刘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是精神一振。

“无妨无妨,那下官就给您细细讲讲。”

“下官前日,领了陛下旨意,从礼科转任兵科,奉命筹备驛站改革之事。”

“刚才洪协理所言兵部及秘书处各组,其实我都通过气了,现下只差理藩院这边了。”

他先扯了个大旗过来,这才开口说出章程:

“驛站之情弊,有官员、里甲、胥吏、地方等弊,但这些与理藩院不甚相干,我就不多说了。”“唯独这朝贡一事,在北直相较其他各省,尤为凸显,却正是要与洪协理探討一番。”

刘懋顿了顿,开口道:

“这京师,乃天下之中,是万国来朝之所,这周边的驛递,其实苦朝贡久矣!”

“西边来的番夷,祸害保定、良乡;北边蒙古下来的,祸害宣府、永平、蓟镇;至於西南那边土司藩国,则或走大名府、或走河间府,一路到京,无不受其害!”

刘懋嘆了口气,继续道:

“彼辈一遇朝贡,动輒呼啸而至,人数不下数百。更兼私货贡品堆积如山,车马輜重连绵不绝。”“一路之上,驛卒役夫稍有怠慢,便遭鞭笞辱骂。驛马被其隨意驱驰,倒死者不知凡几。至於索要酒食、强征民力,更是家常便饭。”

“一次朝贡过境,所费银两不下千金!所过之处,驛站为之空虚,百姓为之破家!”

“更有甚者,因不堪其扰,驛夫役户只能拋家舍业,举家逃亡!”

“是故,下官今日特来拜会洪协理,便是想好好聊聊此事。看理藩院能否出个章程,约束一二?”洪承畴听著陈述,差点就点头认可。

他歷任地方,並非空谈清流,自然知道这刘懋说的,確实是实情。

但还是和商税一样的问题……

他洪承畴自然愿意改,却不是这个时候来改……

洪承畴斟酌了片刻双方的实力,乾脆也不绕弯子,直接將自己的底线亮了出来:

“刘给事所言不虚,番夷之贡,確实令京畿驛递疲敝”

“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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