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確定。
拥有了完整魂灯的人,必然会感应到这座祭坛的存在。
魂灯与祭坛,本就是一体。
就像磁石吸引铁砂。
无论那个少年跑到天涯海角,最终都会被牵引回来。
魂天烈负手而立,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
他等了万年。
不差这一刻。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座天门城。
不是通过什么扩音法阵,而是直接以魂力震盪空气,將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天门的子民们。”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新世界即將降临。”
“你们的牺牲,將成为基石。”
“感恩吧,你们將成为永恆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魂府大殿顶端那团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膨胀。
如同一颗太阳般,耀眼的幽蓝光芒从尖塔顶端爆开,將整座天门城都笼罩在一片鬼魅般的蓝光之中。
城中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幕。
恐惧。
无边的恐惧。
“魂神......降世了......”不少天门子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那不是神。
那是魔。
萧运从大殿侧门衝出来时,正好看到了那片吞没天际的幽蓝光芒。
他抬头望去,只见无数灵魂光流如同万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著大殿顶端匯聚。
祭坛虽然失去了魂灯本源,但魂天烈本人就是最强的替代品。
他在用自己的魂力充当钥匙,强行启动了血祭。
规模虽然比原计划小,速度虽然比原计划慢,但血祭......已经开始了。
...
魂府大殿西侧。
洛星河拖著那具几乎报废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著大殿的阵基位置靠近。
他的脚印带著血。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慢。
那道从左肩贯穿至右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不是癒合了,而是没什么血可流了。
他的右手握著那柄漆黑的噬魂匕首。
左手攥著师父留下的黑色珠子。
大殿的阵基就在前方。
那是一根深埋在地底的黑色石柱,顶端露出地面约莫一人高。
石柱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脉动般的幽蓝光芒。
整座魂府大殿的阵法,都以这根石柱为核心枢纽。
洛星河走到石柱前,抬起头。
大殿侧门的方向,他看到了那些被绑在祭坛边缘的孩童。
似乎还活著。
魂天烈在用自己的魂力代替本源,抽取他们灵魂中的法则。
过程很慢,但那些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枯萎。
洛星河的视线越过祭坛,落在了大殿正门上方那盏长明灯上。
那灯通体青铜色,灯芯中的火焰呈淡绿色,安静如同沉睡一般。
那是他师父的灵魂。
被魂天烈亲手炼成的长明灯。
十五年了。
他每天都从那盏灯下走过。
“师父。”洛星河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將那枚黑色珠子贴在额头上。
七十年道行凝成的精纯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经脉。
他的气息在暴涨。
从破碎的废墟之中,重新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这不是恢復,而是燃烧。
燃烧师父最后的馈赠,连同他自己二十年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