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利用他,算计他,拿他当棋子。
但他也是个人。
一个为了师父的遗愿,为了心中那点可笑的正义感,赌上一切的人。
“混帐东西。”萧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银髮身影上。
魂天烈。
四目相对。
万年老怪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深渊般的笑意。
“你来了。”他说,语气如同久候的主人迎接客人。
“还把我的东西也带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运的胸口。
那里,完整的魂灯印记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萧运没有说话。
他在看祭坛。
洛星河用命换来的那一个瞬间,虽然让血祭暂时中断,但祭坛本身並没有被破坏。
那些被收集来的灵魂依旧被禁錮在法阵之中,只是暂时失去了牵引。
而现在,魂天烈已经將掌心的伤口修復。
血祭隨时可以重启。
萧运的目光扫过祭坛的结构。
九根刻满符文的黑石柱,环绕著祭坛中央排列。
每根石柱的顶端都嵌著一枚魂晶,散发著幽暗的光泽。
那些魂晶,就是噬魂阵的能量节点。
毁掉任何一枚,都能让血祭短暂停滯。
萧运的目光在石柱间快速扫过,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没有衝动。
洛星河用命告诉他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正面对抗魂天烈,毫无意义。
那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存在。
但祭坛不同。
祭坛是死物。
它需要能量节点来维持运转。
那九枚魂晶就是它的命脉。
萧运催动体內完整的魂灯之力。
这一刻,他终於感受到了魂灯合一后的全部力量。
那不仅是量的提升。
而是质的蜕变。
他的感知范围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
整座大殿的每一粒灰尘、每一条符文的流向、每一缕魂力的波动,都如同摊开的画卷般清晰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他看清了那九根石柱的运转规律。
魂力的流向是顺时针循环的。
每一枚魂晶之间,有极短暂的能量传递间隙。
那个间隙,大约只有一息的时间。
但对萧运来说,够了。
“小子,你想怎么样?跟他一样来送死吗?”魂天烈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只即將扑向猎人的小兽。
他甚至没有阻拦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四变修为的小辈,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萧运动了。
他没有冲向魂天烈。
而是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奔最近的那根黑石柱。
啸月珠全力催动,速度飆升到了极致。
魂天烈微挑了一下眉。
萧运的右拳轰出。
不是普通的一拳。
他將魂灯之力、啸月珠之力、龙骨之力,三股力量同时灌注於拳头之上。
幽蓝、赤红、金色三种光芒交织融合,如同一颗微型太阳。
“轰!”
拳头砸在石柱顶端的魂晶上。
那枚魂晶连同半截石柱,在这一击之下,炸成了漫天碎屑。
祭坛剧烈震动。
九根石柱组成的循环被打破了一环。
那些被禁錮在法阵中的灵魂,如同找到了缺口的洪水,开始疯狂地向著碎裂处涌去。
“轰隆隆”
整座祭坛都在晃动。
那些被束缚在祭坛边缘的孩童身上的枷锁,也在震动中出现了鬆动。
几个孩子从昏迷中醒来,发出惊恐的哭喊。
“有意思。”
魂天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