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眼神星亮,摇了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事了,东宫越闹,这事儿就平不下去。”
赵娘娘淡淡一笑,“本宫以为你慌里慌张的,是想知道发生何事,没成想是提醒本宫了。”
“东宫出事,我可能就要出宫了,此一別,不知何时能再见娘娘,特意寻这个机会,与娘娘好好道个別。”
嗯?
赵娘娘不解,“陛下今日还说留你多住几日呢。”
“娘娘,这不是刘掷出事了嘛,老皇后肯定饶不了我,我得跑快些。”
“你啊!”
赵娘娘听得这话,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你倒是古灵精怪的,放心吧,在承香殿里,谁敢寻你的不是?”
段不言未有再言语。
但至此之后,她没在见到老皇帝,倒是张如意抽空过来,交代了几句,“小郡主,明儿一早,林贵带人来接您,去睿王府好生养伤。”
段不言点点头, “放心吧,如意伯伯。”
这一句如意伯伯,让欲要离去的张如意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看著段不言的眼神,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老郡王的事儿,別怪陛下。”
这——
段不言缓缓摇头,“我不怪,我父兄知道是这个结局,他们有数次机会逃生或者化解,但他们坚持己见,这个事儿……,我不会单纯的去怪谁,包括陛下。”
“……好孩子!”
张如意頷首,“睿王府重兵把守,都是信得过的,你和大將军好生养伤。”
“好。”
张如意见状,頷首示意后,转身离去,刚走到殿门,就听得身后的清亮的声音,“如意伯伯,天色向晚, 您多加小心。”
段不言看著前方的身影,似乎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窗外,余暉洒落,张如意怔住许久,才回头笑道,“放心吧。”
小不言。
张如意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像寒铁那般,无动於衷,可当段不言住到承香殿后,从前那小小的身影,似乎又在他跟前活了过来。
跟小时候一样,很是顽皮。
但老郡王把孩子养得太好了,好到让陛下、让他这几十岁的阉人,都不知不觉的跟著她言谈嬉笑。
陛下这几日里,是说话最多,笑得最多的。
他张如意何尝不是?
以为都死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但段不言一口一个如意伯伯,让他发现二十年前那个孩子,在他的床铺上打著滚,让世子给他送上好的铺盖。
“如意伯伯的床铺太硬,再铺些褥子。”
小小的人儿,说话都带著奶香味,却一本正经的交代段不问。
后来, 渐行渐远。
他在深宫里,死气沉沉的过活,直到那一夜,在东宫之中,这小丫头出手狠厉, 要了结刘掷的性命。
刘掷,背著皇长孙的名號,却德不配位。
但不能脏了这姑娘的手。
他拦下了,带著这小姑娘出了宫, 出宫之路很是遥远,受伤的小丫头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