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把话筒放下了。
“好。没意见就通过了。下面交会费,每家五十万,算入会门槛。帐户信息在各位桌上的信封里。”
底下开始翻信封了。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转帐。有人拿出支票本。有人叫秘书下去办。
半个小时。四十七家,到帐二十三笔。一千一百五十万。
剩下的说回去走公司流程,三天內到。
马总在台上站著看,手机响了一下。看了一眼,简讯提示。到帐。
他把手机揣回去,对老鼠强说了句:“去安排酒。”
老鼠强跑下台去招呼服务员开酒。
茅台。一箱一箱往上搬。
九点半。
宴会进入高潮。台上有人唱歌,有人划拳,烟雾繚绕,杯盘狼藉。
没人注意到,夜总会一楼后门的安保换了一拨人。
原来的四个保安被替下去休息了。换上来的六个人穿著一样的黑色制服,胸前別著夜总会的工牌,但身板比原来那帮人厚了一圈。
二楼通往天台的消防门,也多了两个人。
地下车库的出入口,一辆麵包车横著停在坡道上。车里坐了三个人,对讲机开著,音量调到最小。
刘浩在三楼的监控室里。
夜总会原来的监控员被支开了,说是设备检修,让他去休息室等著。刘浩坐在监控台前面,十二块屏幕,每一块对应一个摄像头。大厅、走廊、后厨、车库、电梯间、包厢过道,全在眼前。
他身边坐著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著一段程序,右上角有个绿色的小圆点在闪。
“信號正常。”年轻人说。
龙芯微的人。三天前顾明远派过来的。笔记本连著夜总会音响系统的主控线路,大厅里所有话筒採集到的声音,实时传回北京的伺服器。
马总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老鼠强演示软体的每一步操作,全录了。
十点十五分。
刘浩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外线切了没有?”
地下室那头回了一声:“切了。座机和传真全断了。手机信號屏蔽器开了,覆盖整栋楼,b1到四楼全覆盖。”
刘浩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大厅里还在喝酒。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举著手机晃了晃,看了看屏幕,又揣回去了。
没信號。
没人在意。喝多了的人不在乎手机有没有信號。
刘浩把对讲机调到另一个频段。
“各点位报。”
“一楼正门,两人,正常。”
“一楼后门,两人,正常。”
“二楼消防通道,两人,正常。”
“地下车库,三人,正常。”
“天台,一人,正常。”
全到了。十二个人,六个点位,把整栋楼捏得死的。
刘浩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这部没走夜总会的基站,用的是卫星通讯卡。
拨了一个號。
两声,接了。
张红旗的声音:“说。”
“现场已控。音频在录。人员到齐,四十七家全在。马总和老鼠强都在大厅。所有出入口封了,通讯切了。里面的人出不去,消息也传不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好。守著。別动。等我消息。”
掛了。
刘浩把手机放回兜里,靠在椅背上。
监控画面里,马总端著茅台杯子在各桌敬酒,笑得满脸放光。老鼠强搂著两个小姐,嗓门大得隔著屏幕都能听见。
四十七家sp公司的老板们推杯换盏,有人已经喝得趴桌上了。
没人知道门外换了人。没人知道通讯断了。没人知道头顶上的每一个话筒,都在往两千公里外的北京传信號。
刘浩看了看表。
十点二十三分。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吐了口烟,盯著屏幕。
等张红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