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量抹除。
正在把硬碟里所有音频文件的水印信息逐条刪除。
“拔电源!”带队的喊了一声。
电源线被拽了。二十台机器同时黑屏。
硬碟还没来得及全擦完。百分之五十三的数据还在。够了。
技术员戴上手套,开始拆硬碟。每块硬碟贴编號,装证物袋,封口签字。
武汉那个点更热闹。光谷一个產业园里的三层小楼,整栋楼都是老鼠强租的。一楼放伺服器,二楼是操作间,三楼堆著设备。
经侦的人进去的时候,一楼有两个值班的技术员,正在睡觉。
被叫醒了,看见警察,一个当场尿了裤子。
三楼的设备清点出来:伺服器四十六台,桌上型电脑三十二台,移动硬碟一百多块,光碟刻录机十二台。
墙角堆了十几箱空白光碟。
全封了。
南昌、合肥、长沙那边的情况差不多。有人跑了,有人没跑成。设备全在,数据全在。
十个窝点,到上午八点,全部拿下。
同一天。
通信集团总部。
赵董事长一夜没睡。
五个省分公司的一把手,凌晨六点被同时停职。通知是总部人力资源部发的,用的是內部系统,电子签章,即时生效。
五个人,河南的、湖北的、安徽的、江西的、湖南的,全停了。手机被收了,办公室被封了,人交给集团纪检谈话。
有一个在酒店里被堵住的,穿著睡衣被带走了。
有一个要跑,刚到机场,安检口被拦下来了。限制出境令半小时前生效的。
五月九號上午十点。
北京,后海边上。
张红旗的四合院。
院子里那棵大槐树刚冒新芽,绿油油的。
张红旗坐在树下的竹椅上,茶杯放在小桌上,没喝。
手机响了。
刘浩的號。
“说。”
“全完了。”刘浩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沙哑,一宿没睡的那种,“十个窝点全拿下了,设备查封了,数据保住了大半。老鼠强的帐户全冻了,国內的、香港的、bvi的,一个没跑。”
张红旗嗯了一声。
“五个省的那几个人呢?”
“全停了。有一个想跑去加拿大,在白云机场被截住了。”
张红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的飞机,晚上到。”
“行。回来歇两天。”
“得嘞。”
掛了。
张红旗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
槐树叶子在风里晃。
院子外面胡同里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三年。从签那份十万块的合同开始,到今天,三年。
那份合同第七条,数字指纹备份条款,是他签合同之前就让顾明远加进去的。
落子的时候,就想好了收网这一天。
他睁开眼,从小桌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
吐了口烟,拿起手机,拨了个號。
两声,接了。
李建国的声音:“红旗?”
“李处,深圳那边结了。陈组长那边应该也给部里报了。”
“报,刚看到。”
张红旗吸了口烟:“版权保护体系试点那个事,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快了。刘副部长已经签了意见,走流程,一周之內。”
“行。我等消息。”
掛了。
张红旗把烟掐了,站起来。
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