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並没有细思的时间。

守城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赶来，战报雪花一般飞进宫中：

“报！城外狼烟四起，战况十分激烈，我们的探子被斩杀在城外了……”

“报！夜色太暗，战事凶险，我等无法深入探查，但火光之间可见双方大旗摇曳，显然旗鼓相当……”

“报！两军交战推进十里，已经快到城门口……”

……

“报！北武不知来了哪位大將，如有神將，达旦大旗消失了大半！”

“皮咻！摩录多！”听得最新一次战报，阿尔勒大骂一句混蛋去你娘的，周身杀戮之气暴起。

“江南王，你们究竟想怎么样！”他瞪著铜铃一般的牛眼，呼哧呼哧喘著热气，怒髮衝冠：“若非你们的人提前串通好，卑鄙偷袭，区区北武的野猴子怎可能与我达旦勇士相提並论，还被打落下风。”

“此事，你们必须负责，必须妥善解决，必须马上派兵诛杀北武军！”

“否则，本將军定要上报可汗，即刻发兵大魏……”

江南王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阿尔勒將军，请莫要著急，大魏与达旦既已结为盟友，我等断不会坐视北武叛军进攻盟友……”

“是么！”阿尔勒冷冷地看著他：“可是你宋家兵马还在万龙河上，面对三十万北武军，你待如何？”

“这……”江南王支支吾吾，余光突然瞟到崔逖身后。

天啊，他怎么给忘了！

这不是有四个北武的人质吗？

“快快！”他喜形於色：“將这四个北武反贼抓起来，严加拷问他们，定要审出北武王在何处！”

眼神里闪著光芒，他如恶鬼一般：

“只要抓住北武王，便將她吊在城门上，北武一个时辰不退兵，就卸掉她一只胳膊。两个时辰不退兵，就卸掉另一只胳膊，三个时辰还不退兵……”

宋家军气势如虹衝过来。

糟糕。蔡瀲和靖王对视了一眼，各自眼神都十分不妙。

首先是人数不妙，虽说以锦衣卫的身手，杀宋家军的士兵跟切瓜一样容易，但这瓜若同发洪水一样多，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尤其这宫道狭长，两边儘是高高墙，无法翻越。江南王带来的这支宋家军小队在右侧，虽说靖王他们可以往右侧跑，但若右侧也来了宋家军，他们將与之正面撞上。

彼时，宋家军两面夹击，他们身处中间，宛如困兽之斗。

“左侧前方有一道小门，那是我们唯一的逃生通道。”身为锦衣卫，蔡瀲闭著眼睛都能说出这宫中的弯弯绕绕：“趁现在左侧无人拦截，我们必须抢先到达那宫门，才有机会离开。”

但他知道的，宋家军也知道。

江南王几乎是嘶声喊了：

“快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从小门逃了！”

右侧的宋家军得了令，更是卖力。蔡瀲和他的下属拔刀激战，靖王把黄有財夹在腋窝底下，亦单手应战。就连毫无武艺的黄有財，也不断地將身上的玉佩、髮簪、镇纸、算盘……掏出来，砸到一个算一个。

其实说起来，他们离小门並不远，但追兵实在太多，生生將他们绊住，咫尺距离也有天涯之远。

四人且战且退，颇为吃力。

“快，再快些！”蔡瀲面色严肃，但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心內焦急：“我二人殿后，王爷，你和黄大人先走。不能再拖，万一另一侧也来了追兵，就来不及了。”

靖王无法，只能抢了一步在前面，愈发拼命地往小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