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周,后勤这块归我管。”中年人推开一楼的铁门,里面是长条形的房间,靠墙摆了四张上下铺铁架床。
“你住这儿,被褥在柜子里自己铺。”
姜兴平把隨身带的帆布包放在床上。
包里装著换洗衣服、牙刷、毛巾,还有他妈塞进去的煮鸡蛋。
“八点上班,先去二號仓库找老赵报到,老赵是仓库主管,到时候他带你。”
老周说完转身走了。
姜兴平在宿舍里站了一会。
房间不大,窗户朝北,光线不算好,但比家里那间里屋宽敞。
他把被褥从铁皮柜里抽出来铺好,才出了宿舍楼往二號仓库走。
二號仓库在厂区西侧,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码著铁架子,架子上全是纸箱和塑料周转箱。
门口停著平板推车,车上摞著纸箱,箱面上用记號笔写著编號。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门口抽菸。
他个子不高,肩膀宽,两只手十分粗糙。
“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是库管姜兴平。”
“我姓赵。”
男人把菸头在地上碾灭,“跟我进来。”
仓库里面比外面凉。
铁架子分了六排,每排八层,每层贴著標籤。
標籤上写著料號、品名、数量,字跡有新有旧,新的是原子笔写的,旧的已经褪色了。
老赵从门口的铁桌抽屉里拿出硬皮本子,“这是出入库台帐,每天进来的货登在左边,出去的登在右边。料號、数量、时间、领料人签字。”
姜兴平凑过去看。
本子上的字写的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同样的格式。
“你字写的怎么样?”
“还行。”
老赵从抽屉里翻出原子笔和废纸推过来,“写几个字我看看。”
姜兴平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老赵瞄了一眼。
“凑合。数字別连笔,3和8要分清楚,6和0要分清楚,仓库里写错数字,產线那边就要停工等料,停一个小时亏多少钱你算不出来。”
姜兴平点了点头。
“今天你跟著我,不用干活,就看。看我怎么收货、怎么上架、怎么记帐、怎么盘点。看一天,明天开始自己上手。有问题当场问,別攒著,攒到后面全忘了。”
老赵说完,从架子最里面的角落拖出周转箱,箱子里装著几百个黑色塑胶袋,袋子里是晶片。
“这是昨天產线下来的成品,质检过了的。需要入库。”
老赵把周转箱搬到铁桌上,先数数量。
他数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十个一摞,摞好了往旁边推,数完一百个在纸上画一道槓。
“一共四百二十片。”
老赵在台帐左边写下日期、料號、数量,然后从箱子侧面撕下隨箱单,把隨箱单夹在台帐本里。
“隨箱单不能丟,这是质检那边的凭证,丟了就说不清楚这批货到底过没过检。”
姜兴平站在旁边看著,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注意到老赵数晶片的时候嘴唇在动,但没出声应该是在默数。
“看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下午產线还有一批下来,到时候你来,我在旁边看著。”
……
同一天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