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比周延儒更难对付。周延儒贪得无厌,留下了无数的破绽和把柄。可陈敬之不一样,他做事滴水不漏,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他的银子来路乾净,他的人脉关係清白,他的言行举止端庄得体。如果不是那些茶叶,秦夜根本不会怀疑他。
可秦夜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城的天气开始转暖,河面上的冰化了,柳树抽出了嫩芽。秦夜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树枝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色芽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顾慎之从南边发回了第三份密报。
这一次的密报很短,只有几行字。可这几行字,让秦夜的心跳猛然加速。
“陛下,臣混进了宫殿。”
“臣是跟著一个送菜的工匠混进去的。每天早上,工匠坊的人会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宫殿里去。臣找了一个机会,替那个送菜的工匠挑了一担菜,跟著他一起进了宫殿。”
“宫殿比臣想像的还要大。外面看只有十几间房子,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宫殿分前后两进,前面是议事的大殿,后面是女首领的寢宫。大殿很宽敞,能坐几十个人。地上铺著石板,墙上掛著绸缎,正中间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铺著虎皮。”
“臣没有看到那个女首领。臣只在大殿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赶出来了。可臣在大殿的墙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幅画。”
“画上画著一个女人,穿著大乾的皇后服饰,头上戴著凤冠,坐在一把椅子上。画的下方写著一行字,臣不认识,可臣猜那应该是南詔的文字。”
“臣觉得那幅画很重要。陛下,也许那个女首领的祖先,跟大乾的皇室有过某种关係?”
秦夜把密报放下,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幅大乾皇后服饰的女人画像。掛在南詔王室的宫殿里。画像下面写著南詔的文字。
这个女人是谁?是大乾的皇后?还是南詔的王室成员穿上了大乾的服饰?还是別的什么人?
秦夜想不出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给顾慎之回信。”他对马公公说,“让他想办法看清楚那幅画上的女人长什么样,最好能画下来。还有那行字,让他照著样子描下来,寄给朕。”
“还有,让他注意安全。宫殿里的守卫一定比外面严得多,他不能再冒险进去了。”
二月初十,方文镜从湖广发来密报。
“陛下,臣在湖广武陵山里找了半个月,终於找到了乌先生的那个山洞。山洞很深,里面有好几个岔路,像迷宫一样。臣带著阿普老爹在里面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最里面。”
“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有床、有桌子、有椅子,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臣在石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铁箱子,箱子上了锁。臣把锁砸开,里面装著几封信和一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