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突然开口。

“龙？”胖子眼睛瞪大，“这地底下真有龙？”

“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平淡定道，率先朝声音方向走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三人都没有见过龙。

蛇母虽然已经化龙，可是毕竟是强行化龙，声音並不是这样。

眾人提高警惕，跟著苏平，沿著越发潮湿的岩壁，朝深处走去。

绕过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钟乳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潭，潭水幽黑，不见底。

一条水量惊人的地下河从一侧数十米高的岩壁上奔腾而下，砸入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水汽。

瀑布的衝击在潭边形成了大片湿滑的乱石滩。

而就在乱石滩靠近岩壁的一侧，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开凿，半嵌入岩壁的巨坑。

坑口呈不规则圆形，边缘用粗糙的条石垒砌，坑內层层叠叠，堆满了大量白森森的人类骸骨！

骨骼扭曲，姿態诡异，许多还保持著挣扎的形状。

骸骨之间，散落著一些锈蚀严重的青铜器皿、破碎的陶罐，以及一些刻画著狰狞图案的黑色石板。

坑壁上，残留著大片暗红色，且早已乾涸的泼溅状污跡，以及用顏料绘製，线条粗獷原始的壁画。

壁画內容血腥而诡异：

一个头戴高冠的王者模样的人，正在分食一条长著翅膀的怪鱼；

旁边，一个女子悬樑自尽；

更远处，是无数小人被驱赶著，跳入一个深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阴冷气息。

“祭祀坑……”

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看这规制和器物风格，像是……楚国的东西。楚国崇巫鬼，活人祭祀並不罕见，但这么大的坑……”

“楚幽王食白鱼，其女怨而自縊，后诱生人殉之……”

苏平低声念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壁画和骸骨的摆放方式，道，“这应该是一种『以亲诱祭，极怨成地』的邪法。”

“以亲诱祭？”胖子没听明白。

苏平指著壁画解释：“你看，王食鱼，未全予其女，女怨而自杀。这自杀的怨气，尤其是至亲之怨，在巫儺之术中，是引动更大规模血祭的药引。”

他又指向那些挣扎的骸骨和坑壁的纹路，“这些人的死法和摆放位置，都在不断加重、固化这种怨气。”

“你是说，楚幽王是故意用女儿的怨气，来搞这个大型活祭？”

老胡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

“嗯。”苏平点头，“这种仪式形成的怨地，阴气极重，能滋养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苏平蹲下身，手指抹过坑边一块沾著暗红污跡的条石，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那些骸骨和器物。

苏平站起身，道，“这坑里的怨气，浓得都快凝成水了。而且……”

他话锋一顿，目光骤然转向旁边幽黑的深潭。

几乎同时——

哗啦！哗啦！哗啦！

深潭靠近岩壁的阴影里，水面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开！

数十道白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水中、从岩壁湿润的缝隙里，疾射而出，直扑离水潭最近的胖子！

那些东西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模糊的白影和一点猩红的反光。

“胖子小心！”

老胡暴喝，龙泉剑瞬间出鞘，淡金色剑气横扫，將最先扑到的几道白影凌空斩断！

噗嗤！噗嗤！

腥臭的血液和残肢飞溅。

胖子反应也快，低吼一声，古剑抡圆了劈出，炁劲勃发，將另外几只砸飞。

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竟然能在空中诡异地转折，从各个角度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