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用来餵猫?”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往日里听闻的那些捡漏軼事,像泛黄的古籍被隨手垫在摇晃的桌脚下,价值连城的名画沦为遮灰的挡板,珍贵的青铜器成了醃製咸菜的容器等,没想到这样戏剧性的事情,今天他要亲身经歷了。
在一些偏远地区,人们往往不识古董真实价值,把古董开发出了很多稀奇用途,也不足为奇。
匆匆用过早餐后,张毅便驱车上路。导航显示的古林镇位於寧城市郊,是一片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变成夹杂著农田的乡镇街道。一个多小时后,他终於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停下了车。
车子停在街道上,张毅在车里细细打量这个情报中的缝纫店。
这间缝纫铺子侷促地挤在两栋建筑之间,活像被硬塞进去的。斑驳的木质门框歪歪斜斜,门上那块写著“补衣缝纫”的铁皮招牌早已锈跡斑斑,边角处还捲曲著。
走进店內,铺子空间侷促,仅有不到十平米左右,摆放著一台陈旧的老式缝纫机。
缝纫机前坐著的中年妇女,身上的藏青色罩衫洗得发白,肘部打著整齐的补丁。她佑楼著背,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引导著布料在针下来回穿梭,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圆框眼镜。
墙角处,一张瘤了腿的旧课桌勉强维持著平衡。扎著马尾辫的小女孩趴在桌上写作业,时不时用橡皮在皱巴巴的作业本上擦拭。
桌脚旁,一只沾满污渍的蓝釉瓷碗隨意搁著,碗底还残留著些许食物和水渍。
看来这就是系统情报里提到的那只价值42万以上的宋代钧窑掛红瓷碗。只不过此时,
任谁瞧了也不会把它与价值数十方的古董联繫起来。
“大姐,麻烦帮我裁下裤脚。”张毅递过去两件刚买的裤子,裤脚明显比较长,需要进行裁剪。
中年妇女接过裤子,粗糙的手指轻轻摩著面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料子真不错,是上好的精纺羊毛呢。”
她抬头看了眼张毅,朴实地笑了笑,“这么贵的裤子,可得给您裁仔细些。”
趁著妇女低头量尺寸的工夫,张毅环顾著这间逼仄的铺子,和她搭著话。
“大姐在这做了很多年了吧?”张毅状似隨意地问道。
妇女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平静:“整整十二年了。自从孩子她爸得了肝癌走了以后,就靠这手艺餬口。”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角写作业的女儿,眼角的皱纹里藏著说不尽的辛酸。
“这铺子位置不错,租金不便宜吧?”
“哪有什么租金。”妇女苦笑著摇头,“是街坊们可怜我们娘俩,硬是从旁边隔出这么一块地方。”
她熟练地踩著踏板,针脚在布料上走出一道笔直的线,“可如今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一天也接不到几单活计。”
窗外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小女孩抬起头咽了咽口水,又继续埋头写作业。妇女警见女儿的神情,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粗糙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看到这一幕后,张毅望著角落里那只沾著食物残渣的瓷碗,原本坚定的捡漏心思开始动摇起来。钱他要赚,但夺去这一家苦命人的希望这种事,他还是不忍心。
“老板娘,这只碗..:”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碗,指腹轻抚过碗底的釉色,“您知道它的来歷吗?”
老板娘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是小婷去年在外面捡到的。这孩子心善,见巷口那只猫饿得直叫唤,就拿来餵它。”
张毅深吸一口气,將碗放在光线下,“这是宋代的钧窑瓷,很珍贵的古董。”见对方一脸茫然,他耐心解释了半天。
老板娘听完,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围裙边,“这...这真是古董?你不会骗我们吧。”
“我愿意出十五万买下它。”张毅直视著她的眼睛,“说实话,转手我能赚些,但这个价对您也公平。”
“这”一下子听到十五万,她更是將信將疑。
“这样吧,你要是不信,咱们签完合同后,我直接全款打给你。”张毅直截了当道。
老板娘听到他的话后,也渐渐选择相信他了。她红著眼眶,转身看了眼正在写作业的女儿,声音有些发抖:“小伙子...这碗要是真这么值钱,你大可以几十块就哄走的...”
她抹了把脸,露出朴实的笑容,“你能实诚相告,这份心意比钱金贵。你能从中赚多少,是你的本事,这十五万够供小婷念完大学了..”
隨后,张毅在附近的列印店,把手机里保存的合同列印了出来,老板娘看过后在上面签了字,张毅也直接给她的银行帐户转去了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