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龙泉窑”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意有所指地扫向摊位下方的木箱。

恰在此时，不远处两个佩戴市场管理袖標的工作人员正朝这边巡视而来。

摊主脸色一变，菸斗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慌忙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

待看清张毅眼中的瞭然，老者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看上我摊上啥了？给你个实在价。”

张毅不动声色地放下瓷碗，指尖状似隨意地划过摊位边缘，最后停在那只蒙尘的袖炉上：“这破炉子看著还能用。”

老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异，隨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嗨，这破玩意儿啊！”他夸张地摆摆手，“您要是喜欢，五百拿走！”

张毅也不节外生枝，掏出钱包拿出五张纸钞递了过去。

离开摊位后，裴涵忍不住凑近张毅，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这袖炉.：.很特別？”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

张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转动袖炉。隨著他的动作，炉盖上的菱纹路在夕阳下流转出暗金色的光泽。

他指尖抚过纹路的凸起处，感受著金属表面经年累月形成的冰凉触感：“明代晚期的宣德款铜胎掐丝珐瑯袖炉，这种菱格纹是典型的万历年间制式。你看这炉底的包浆，”

他示意裴涵凑近，“自然氧化形成的枣皮红，绝非人工做旧可比。”

裴涵睁大了眼晴，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可刚才看著满是灰尘，平平无奇.....，

“这就是古玩行的门道。”张毅將袖炉收入锦盒，“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那老头故意用品钧瓷碗做饵，吸引贪便宜的买家，却不知最值钱的宝贝就摆在眼皮子底下。”

说话间，手机突然响起。张毅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丁世珍”三个字。他眉头微挑，看来那幅唐寅真跡有眉目了。

张毅滑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丁世珍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张老弟！那幅唐寅的《自书诗除夕卷》有著落了，我这边有几位藏家都很感兴趣，最高出价的是位杭城来的工程老板，

看了高清扫描件当场开价580万！”

说著，他低声道：“他买这幅字帖是为了拿下一个市里工程，所以比较急...”

张毅不动声色地將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余光扫过身旁的裴涵。她正低头把玩著刚买的翡翠耳坠，夕阳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於世珍又突然道：“不过.：.这位老板最近资金周转有些紧张，想问问能不能用其他方式置换？”

“哦？”张毅指尖在袖炉上轻轻敲击，“都有什么好东西？”

他也能理解，毕竟大多数企业家们虽然身家资產数额巨大，但个人资產大多却是股票、房產这些固定资產，像他这样隨隨便便能拿出几千万现金的毕竟只是少数。

丁世珍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神秘：“这位藏家手上有很多硬货，几十箱2015年的茅台原箱、两块百达翡丽鸚鵡螺，一辆宾利飞驰，一批二手机械设备，高品质翡翠..：”

他故意顿了顿，“甚至还有几套杭城房產，其中有优质学区房，红本在手，隨时能过户。”

听著这些五八门的物品，张毅本来还不在意，但听他提到杭城房產，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涵，想到上次关於她的情报。

“別的我不太感兴趣，就细说一下房產吧。”张毅语气隨意，“正好我在杭城还没个固定住处。”

丁世珍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都轻快了几分：“张老弟果然有眼光！”他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第一套在江津路的求是村，89方小三房，带杭二中的学位指標；第二套在商贸中心的142平顶级loft公寓；最后一套..：”

他刻意压低声音，“就在杭大西溪校区旁的江景大平层，210平带大露台。”

裴涵听到“杭大西溪校区”时睫毛轻颤，那正是她如今求学和工作的地方。

张毅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对著电话问道：“江景大平层那套，產权清晰吗？”

“绝对清晰！说实话，这套房是开发商抵给那位藏家的样板间，全套精装交付，连家具都是进口品牌，相当於准新房。”

张毅感受到裴涵无意识捏紧了自己的手指，镜片后那双杏眼微微睁大，显然被“杭大西溪校区”和“江景大平层”的组合触动了心弦。

他想起系统曾提示过，这个对家庭充满不安全感的姑娘，心底最隱秘的愿望就是拥有属於自己的温馨住所。

上次她陪自己在寧城看房时，眼中流露出的嚮往至今让他记忆犹新。